只听“噗呲”一声,血从布莱克的胸膛飞出,打在了那吸血鬼的脸上,一道长长的剑从后方刺进了布莱克的右胸。
视线中有了焦点,就会有盲点。
布莱克眼中的焦点是眼前的吸血鬼,而他却忽略了一直藏在暗处的另一个吸血鬼。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穿过胸口长剑,心道:可恶,大意了。
布莱克咬咬牙,忍着疼,双手握紧双刃,猛地向后方刺去。那位被称作是萧山的吸血鬼 飞快地从布莱克的右胸拔出了长剑,向后退去,但弯刀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两道伤口。
不等布莱克反应过来,他猛然向前补了两剑,分别刺在布莱克的双腿上,再次拔出,顿时血光四溅。
布莱克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双腿松软地跪在地上,用双刀插着地面才没有倒下去。
“萧山,这次幸亏有你,不然我可就没命了。”那个中了布莱克陷阱的吸血鬼说着拔出了飞刀,开始疗伤。
“唐海你个废物,连个血猎都抓不住,诺二大人要你有什么用?”萧山开口讽刺。
“是,是!是!!我废物,换你来不也一样?那血猎强得很,单打独斗你也难逃一死。”唐海爬起来,用手撑着树站起身。
“拖着这血猎,我们回去。任务便完成了。”萧山见布莱克还未倒下,刚想再补一剑,却发现布莱克已经晕倒过去,自顾自说道:“这家伙确实挺顽强的。”
“给他止血,免得他半路死了。”萧山道。
“是,是,是!那你还刺这么多剑。”唐海答着,调动绿气,开始帮布莱克止血。
一一白家
太阳只在山边露出半个头来,周围的云彩已是一片橙红,像是火焰在燃烧。
一个黑色短发,蓝色眼瞳,穿着白家统一战服的少年懒散地躺在一块大石头上。他轻轻地曲肘,将头枕在手臂上,歪着脑袋目光落在远方的森林,心道:没想到啊,当年为了好玩学的易容术,居然在这发挥了作用。
这时,少年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处理尸体,便坐起身来,蓝色的眼瞳盯着地上那具白家小兵的尸体,下一秒,那尸体竟从头到脚化成了灰尘。
行了,这下就没人会知道了。
至于这个人,自然是易容进来的诺伊尔了——他先用药水改变了眼睛的颜色,再把长发剪了,最后用一张假皮贴在脸上。
突然,森林间传来一个声音:“萧山,你就不能帮我拖一下那血猎,我伤很重!”
“你个废物!不能走快点?浪费我时间。”一个高挑的吸血鬼从森林中走出。接着,另一个弯着腰的吸血鬼拖着一只手走了出来。
那名被拖着的血猎依旧昏迷着,他经过的地方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路,由此可见,唐海为他止血时肯定没用心。
吸血鬼抓捕人类,这场面诺伊尔见过很多次,早已习以为常了。他从大石头跳下,准备离开,免得被那两个吸血鬼纠缠。
可当他向前迈出第一步时,一阵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令他有些窒息,他猛地回头,目光呆滞地望着被那吸血鬼拖着的血猎一一那是布莱克?!
想到这,他蓦然转身闪到那两个吸血鬼面前。靠近了,他才看清楚那血猎血肉模糊的身体,和那张与自己的真容有些相像的面孔。
“疑?哪里来的小兵?”唐海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正巧看到了诺伊尔,“正好,大爷我拖累了,你帮我拖他回去。”说着,他便松开了那名血猎。
萧山则是谨慎地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兵”,没有说话。
诺伊尔飞速地闪到布莱克身旁,一只手轻轻揽着布莱克的肩膀,另一只手也小心翼翼地揽起他的双腿,公主抱将布莱克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布莱克。
“哎,动作怎么这么慢?赶紧的,废物。”唐海在一旁学着萧山的口唇催促。
诺伊尔看着眼前重伤之人,眼中露出杀意,一字一顿道:“是你们伤了他?”
“废话,不是我们还能是谁?”唐海理所当然地回答,要不是他现在有伤在身,他真想揍一顿这个小兵。
下一秒,一道红光闪过,唐海和萧山倒落在血泊中。
不知是不是诺伊尔的错觉,他觉得布莱克好像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多想,立马瞬移到一处山洞,那两具吸血鬼也被一同带了过去。
这是诺伊尔和伊兰迪分别之前,在白家旁边的森林里找到的山洞,里面有他们才步下不久的一次性传送法阵和传音法阵。
他们本来是打算:万一诺伊尔的身份被识破,就跑进这山洞里,然后伊兰迪来接应或者诺伊尔传送回城堡。
“诺哥,怎么了?我们才刚分开不久吧?”伊兰迪疑惑的声音从传音法阵传来。
“止血和止疼的药,绷带,”诺伊尔又迅速观察了一眼布莱克的伤,补充道,“治疗剑伤的药,先传过来。”
“诺少,你受伤了?!”伊兰迪的声音有些慌乱,但他很快恢复正常,又补了一句,“不对,那个人类受伤了?”
“让你传,你就快点,哪来那么多废话?”诺伊尔用红色气流缠在布莱克身上,扯掉布莱克的衣物,语气有些着急。
“是……”过了许久,山洞中才浮出一些瓶子和绷带。
诺伊尔立马抢过装有止血药物的蓝瓶子,快而轻地撒在布莱克的伤口处。
白色的粉末刚触碰到布莱克身上,就听见布莱克口中闷哼一声,诺伊尔急忙停了动作,从另一瓶子中取出一枚药丸一一止疼药,给布莱克服下,再继续帮布莱克止血。
等到鲜血终于止住,他取来一只青色的小瓶,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倾倒出药粉轻轻涂抹在伤口上。随后,他仔细地用绷带缠绕,一层层固定好伤处。
恍惚间,他看见布莱克好像微微睁了眼。
这时,诺伊尔才意识到布莱克可能早就醒了。
但其实一一从使到终,布莱克并没有真正昏迷过,早在萧山刺他第三剑的时候,他便想好了对策一一以他的实力,加上重伤,是不可能战胜两个吸血鬼的,况且这两个吸血鬼并不打算杀他,于是布莱克便装作晕了过去,想再找时机突围。
后来,诺伊尔出现时,布莱克本想趁机逃走,可他却感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人温柔的动作让他分了神。
当他反应过来要逃时,却发现萧山、唐海二人似乎已经死了。
而这个陌生的血族又好像在……救他?这不禁使布莱克暂时放弃了逃的念头。
怎么办?他似乎察觉到了。布莱克心中思索着,随时准备出手。
“你醒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夹着些许关心传入布莱克的耳朵。
布莱克也知道瞒不住了,再加上那吸血鬼对他好像没有敌意,他便索性睁开了双眸,露出那双海蓝色的眼瞳,声音有些干哑:“你为什么要救我?”
诺伊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传音:“传送点水来。”
(传音:精神力的交流,外人听不到。)
伊兰迪没有回答。
诺伊尔又见布莱克似乎有些怕他,便向后退了几步,语气温柔: “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布莱克,你还记得你十二年前救下的一个小血族吗?”
布莱克闻言,先是一愣:“你认识我?”接着反应过来,盯着对方试探着问:“你是那个血族?”
“嗯。”诺伊尔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又道:“我想这句话应该能证明一一‘哥哥,我怕’。”
刹那间,布莱克记忆深处的那个画面与其重叠一一那是一个白发血族,约6岁的样子,身上大小不一的伤口渗出血来,正抓紧布莱克的衣服,带着哭腔喊着:“哥……哥哥,我怕。”
见布莱克没说话,诺伊尔撇了一眼刚被传送过来的水囊和一包被纸包住的药,便扯开包装,将药洒进了水囊里,再走到布莱克面前,单手递给他:“喝点水?”
布莱克目光谨慎地盯着眼前的血族,并没有接过水囊。
诺伊尔轻笑一声,道:“怕什么?如果我要杀你,哪需要下毒这么麻烦?况且你还救过我的命,我自然不会害你。”
布莱克这才接过水囊,问:“你在里面撒了什么?”
“你失血过多,我撒了些补血的药,但喝不喝由你。”诺伊尔的目光落在布莱克身上。
布莱克喝了一口水,再次问:“你当真是我多年前救下的吸血鬼?”
布莱克真的无法将眼前的血族和十几年前那个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小血族联想起来。
诺伊尔缓缓解释道:“那时我才六岁,又正好碰上打雷的夜,我被雷声吓到,无意间咬到你的右肩,留下了一道印记。只是我那时修为很低,没法让印记持续保留。不过,我现在可以让它显现出来,你自己看吧。”
布莱克闻言,轻轻撩起右肩上的衣服,果然有一道蓝玫瑰的图案。
“需要我把那道印记抹去吗?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见,对你的名声会有影响。”诺伊尔再次开口。
布莱克也知道诺伊尔的意思一一若是有心之人看到他右肩上的印记,知道他是某位吸血鬼的血仆,那他的名声就毁了,甚至连命都可能没了。
血仆,顾名思义:吸血鬼的仆人,只不过这仆人是用来给主人提供鲜血的。人类被血族咬后,便会留下印记,成为“血仆”。有些人为了荣华富贵、活命、权力,就会主动让吸血鬼吸血,成为“血仆”。
当然,这种血仆肯定是被人类鄙视、厌恶的,一个血仆若是入了人类的地方,基本上是十死无生。只不过,布莱克肩上的印记并不突出,这才逃过一劫。
听布莱克并未回答,诺伊尔坏笑一声,道:“或者,如果说你想当我的血仆,也可以。”
诺伊尔显然是没意识到,他这句玩笑话对于人类而言,就是羞辱。
“你!”布莱克闻言,怒火中烧,猛然抬手,却骤然间忘却了自己的伤势。一道尖锐的痛楚随即从胸口传来,“嘶——”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只能强忍着疼痛,捂住那隐隐泛红的伤口。
“别乱动。”诺伊尔的声音带着些焦急,他俯下身来用红气缠在布莱克的胸口,替他止血,“你伤得很重,就别起来了。刚才那些只是玩笑话,抱歉。”
布莱克见状,再次愣住一一这个血族当真这么关心他?
突然,诺伊尔伸出一只手抚上布莱克的脸颊。布莱克见状刚要动手,却听见诺伊尔道:“很疼吗?”
什么鬼?布莱克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只见诺伊尔的指尖轻轻滑过布莱克的眼角,替他抹去了一丝极不起眼的泪花。
布莱克愣了愣,没答话。
就连他自己也没注意,他眼角边竟神差鬼使地冒出一丝泪花。他伤得确实很重,疼了流泪,这种生理反应也没什么问题,但这个场合确实不合适。
“我愈合能力比你强,别动,我把你的伤移到我身上。”诺伊尔说着,准备动手施法。
这个法术名为“移伤”,顾名思义,就是把别人的伤原封不动地移到自己身上来。只不过这种法术很少有人会,一来是因为此法难学,二来是因为极少的人会想替别人承受痛苦。
“你疯了?!”一个声音传来,接着一道身影扑向了诺伊尔。
诺伊尔似乎是怕不小心碰到布莱克的伤口,便拉住那道身影,一起退到了一旁。
“他是血猎!你是血族!你把他的伤移过来,万一他要杀你呢?!”伊兰迪的声音响起,原来他方才通过法阵传送了过来。
诺伊尔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年,愣了一下,心道:兰迪这是也用了易容术?唉,还是银发好看。
“我心里有数。”
“有数?”此时,伊兰迪正巧看到山洞外的1只吸血鬼,又道:“那吸血鬼是你杀的?”
“不然呢?”
“你知不知道万一那血猎把这件事捅出去,其他血族知道你为救血猎而杀吸血鬼会怎么样?不需要外人挑事,他们便会自觉地来杀了你。”
诺伊尔到是无所谓,道:“那又怎样?一个血猎的话,血族会信?”
伊兰迪双手抓在诺伊尔的双肩上,语气有点急切道:“血族是不会信,但你也知道他们只是差一个合理的借口夺了你的位置,而不是所谓的信与不信。”由于布莱克还在,伊兰迪并没有直说,而是将“诺言语那个老东西”改成了“他们”。
诺伊尔没有回答,似乎是默认了伊兰迪的话。
既然没什么好说的,诺伊尔也就不再开口,无意间回头撇了一眼萧山的身体所在之处,竟心中猛地一震。
他蓦然地推开伊兰迪,带着杀意朝布莱克奔去。
刀光闪过,只听“噗呲!”两声。
刹那间,布莱克一左一右的地上已是一片血红。
〈刚考完,浅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