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在下班后回家的敦，被港黑首领请去了办公室喝茶。

巨大且空旷的办公室内，只有几个书架，和一张办公桌，除此之外就是地上的血一样鲜艳的红地毯。就算在白天阳光充足的情况下，有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的办公室也不能被完全照亮。

作为整个港黑的首脑人物，能不能生活在阳光之下不是他自己能选择的。心向和平的他只能以“谋士以身入局”的方法维持港黑的地位，还要提防着虽然名为干部，但是各怀鬼胎的几个人。谁都不想回忆起前首领统治下的黑暗时期。

只有利益，才能牵制住躁动的人性。

与其说被请，不如说是被五花大绑。敦被捆绑于正对着办公桌的一张椅子上。

作为港黑最安全的地方，首领办公室，有着独特的安防系统，硕大的落地窗瞬间落下钢铁墙，严密的遮挡住办公室内的场景，只有那天花板上唯一的吊顶钉散发着幽暗昏黄的光。

背对敦的森转过头，看似友好的微微一笑。

此时的办公室，只有两个人——他和这个老虎少年。

敦并没有挣扎，只是皱着眉头眼神犀利，和港黑打交道那么久，虽然没见过这个所谓的首领，但是也明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至少芥川是这样告诉他的。

最近藏于风平浪静下的势力又开始涌动，叫他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也是个聪明的少年，”森背着手，打趣，“可爱的大眼睛，可惜不是女孩。”

“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敦询问，敦的内心有稍微的缓和，老狐狸的只言片语总是能轻易的调动气氛。

“听说我的下属芥川和你是恋人关系，”森停顿了一下，“藏的其实蛮深的，不过，深到所有人都知道。”说到这，森忍不住轻笑。

这个笑话一下也不好笑。

森观察着少年紧张的神色，缓慢的走到少年面前，继续开口，“最近有没有和芥川闹矛盾呢。”

“我感觉这种事情……”敦汗颜，港黑首领已经无聊到打听这种事情了吗。

“都不知道该怎么切入正题了呢。”森做出了思索的表情，双手抱胸，食指弯曲轻触着嘴唇。

“芥川…最近…”敦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告诉他的首领，芥川好像跑到了港黑和侦探社共同的敌人那里去，好像叛变了，好像又没有。

“他不是去出差了，一个月左右。”这是敦最终的回答。

“感情是真的不错，”森弯起嘴角，“侦探社应该早就开始调查关于基因克隆的事情了吧。”

敦并没有回答，森说的这句话，是叙述句。

森拍拍手，地面上像是机器启动，地板砖移动打开，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实验透明缸，蓝色的透明液体最中心是一个低着头赤裸的人，身上插满黑色的导管，导管内不停的有暗黑色的东西涌动。

这……这个人是……

敦瞳孔地震，嘴震惊的微微张开，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这个人是……芥川！

敦开始挣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微微颤抖着，绑在椅子上的双手紧紧握拳，理智几乎被吞没，好像下一秒就要暴起反抗。

“少年，先不要激动，叫什么来着，敦是吧，”森开口安抚，“眼前的人并非芥川。”

森将手放在了敦的肩膀上，两人共同面对着发着幽光的实验缸，森开口，“正如我刚才所说，这是基因克隆的成果，不过并非港黑所造之物。”

“到底发生了什么。”敦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管这个人是与不是芥川，看到这样的一幕，他的心脏还是抽痛一瞬，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孤独无助心痛害怕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几近窒息，脑海中不断告诫自己——这个人不是芥川，他不是。

“正如你所看见的，他有着芥川的样貌，芥川的体型，芥川的异能力，甚至是芥川的孱弱。”森开口，“虽是如此，却比芥川更加孱弱，肺部已然快带走缸内少年的生命了。”

“他……到底是怎么来的。”敦盯着面前少年的脸，无法移开视线，心情是无法言说的沉重，他不是芥川，幸好不是，但是芥川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在前几个月吧，除了有普通人失踪外，也参杂着少数的异能者，”森缓慢的讲述着，“作为游击队队长的芥川接手了这个任务的调查，装作了被迷晕的路人，潜入了对方的内部。”

话语不徐不慢的进入敦的耳朵，掀起脑海里的腥风血雨。

森继续讲，“面前这个是克隆成功的唯一一个实验品，就这样，芥川凭借着他的身份成为安插在内的间谍，然而被对方销毁的原身，只不过是另一个残次品。这唯一成功的实验品就到了港黑的手里。”

“为什么不把他销毁？”敦面神情复杂的看向森。

“这样一个新生命，对于你来说，”森勾起嘴角，“舍得吗。”

敦沉默了，这是个无法回答的问题，是与不是都是人间的罪恶，人性的邪恶。

“然而要让他以正常人的身份活下去，需要……”森开始卖关子。

“需要什么？”

“需要你的异能的帮助，只需要你配合实验贡献自己血，仅此而已，不过实验有成功有失败，怕是要不少新鲜的血液呢。”森拿出了手术台上最常用的针管，抽血什么的，他最熟练了。

“为什么要让他活下去，就这样不好吗。”敦开口回答，“芥川不早已经打入内部了。”

那么这个试验品，迎接自己的命运不好吗，好像死是他的最终归宿。这个想法第一次违背了敦的内心想法，他原以为所有人都应该活下去。

他对面前的这个实验品，产生了一种恐惧，一种他不该在这个世界上的恐惧，他第一次想杀人。

内心的矛盾吞噬着敦的精神世界，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就像走到了一个岔路口，走去那一边都是无尽的深渊。

“用太宰的话来说，就是，芥川早晚会成为港黑最强的异能者，这也是你希望的吧。”森面无表情的又开始叙述，“港黑的环境，芥川有没有和你说过呢，最底层的下属不管上司的什么命令都要遵从，就算是去赴死。”

“就算你违抗命令，也有的是手段让你听从命令。不过芥川将来会成为干部的，当初港黑的五大干部可是每个人头破血流的争抢而来的，不管暗杀，还是下毒，还是离间，只要你有能耐。”

森的话缓慢而又低沉，每一句话都有着他的道理，不容反驳的真理。

“如果让这个实验品代替原来的芥川呢，”森又轻笑，如恶魔般的低笑魅惑，“那样你和芥川过普普通通的生活，双黑交给别人，不是舍不得对方受伤或死亡吗。在港黑待的每一天，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命运，或许明天死亡就会降临。”

敦无话可说，心中有什么动摇了。想起之前，每晚浑身xue腥味的芥川，不乏深可见骨的伤口，也不乏距离心脏只有几厘米的伤口，他有自愈的能力，芥川并没有，更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其实完全可以强制你的，”森迈步坐回了办公椅，“只不过我更想看一个人抉择的模样。”双手交叉，抵在桌子上，手遮挡住微微向上的嘴角。

作为恋人的你，会怎样选择呢。

敦呆坐在原地，发不出一丝声音。

良久，敦喃喃的开口， “这…应该让芥川选择吧。”

“可是血在你身上，你有给芥川更好的生活的办法，你想怎么做呢。”老狐狸又继续开口蛊惑，“你应该知道中也君吧，中也的污浊可是只有太宰能够控制，开污浊痛苦的七窍流血都是家常便饭的事了，和你一样的太宰，可是选择了成立新的双黑。”

时间又像静止了一般。

敦沉默着。

“我答应。”

良久，空气中终于传来了森想要的答案。

另一个芥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