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曾猛的转过身看去,手电筒的光亮正好打在了后面离他距离只有四五厘米的鬼婴身上,那扎着麻花辫的鬼婴冲他咧嘴诡笑,连带着露出里面尖锐森喊的牙齿。
而在她身后,还密密麻麻堆积着一大群的鬼婴,此刻全部都用一种兴奋和迫不及待的目光盯着他。
灰曾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浑身僵住,一股冰冷的寒意似乎冻住了体内流动的血液,几乎颤抖不已。
他没犹豫,转身拔腿狂奔,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跑,身后的鬼婴则是一边发出嬉笑,一边快速追上。
“别跑呀,你跑了谁来跟我们玩呀?”
扎着麻花辫的鬼婴双目赤红,眼尾朝着一个不可逆的角度向后蜿蜒,从侧面似乎被人硬生生往后扯似的。
两行渗人的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小女孩笑的愈发森冷。
灰曾回头看了一眼,仅仅只是一眼,他的双腿差一点就被那可怖的画面吓得当场瘫软在地。
去他爹的!
这些鬼婴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这让他还怎么拿通关道具???
看着数量,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五十多。
他现在浑身上下就一件遁地的符纸道具。
这可是他专门为了保命使用的,不到万不得已灰曾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的,但现在该怎么办?
被这么一群鬼婴追着。
他今晚还能有活路吗?
灰曾努力调整呼吸,可额头已经是冷汗岑岑,身后的鬼婴紧追不舍,还发出一道道令人新生寒颤的嬉笑声。
扎着麻花辫的鬼婴看着灰曾的背影舔了舔唇,随即她突然停下脚步微微弯下腰,双手按在地板上,后脚一个猛蹬,她整个身体陡然一跃腾空起来,直接朝着灰曾扑去。
“啊啊啊啊!”下一秒,一声惨叫。
灰曾被麻花辫鬼婴狠狠压在地上,鬼婴坐在他身上,轻而易举的扼制住他的双手,脸埋在地板里,他的一条腿也被压的直至骨折,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麻花辫鬼婴垂眸看着身下因为剧痛而身体颤抖的男人,眼底那抹猩红愈发兴奋起来,她甚至是咽了咽口水。
“可算让我抓到了,终于是让我抓到一个人了。”麻花辫鬼婴咯咯咯的笑着:“昨晚我在那个女人手上吃了亏,今晚可不会了,你这么个废物也敢单独跑出来,真是不知死活。”
剩余的鬼婴也全都将灰曾围在了中间。
一个个的目光猩红又兴奋。
灰曾被盯的毛骨悚然,心里忍不住感到恐惧:“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发誓我真的没恶意!我只是……我只是迷路了对!我只是迷路了!你们放我走吧求求你们!”
“放了你?”麻花辫鬼婴微垂下脑袋,锋利的指甲缓慢的在灰曾的后背上划过,带起一阵冷意:“这些天院长姐姐可是没有再给我们送食物了,我们都饿了,迫不及待想开餐呢!”
听着这些话,灰曾明显能感受到这些鬼婴盯着他的目光越来越灼热和渗人,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把他撕碎分食殆尽。
密集的汗水顺着额头滴落。
灰曾这时候心跳声已经剧烈到能打一个罗鼓了,他在脑海里疯狂思索着该怎么办,今晚他不能就死在这群鬼婴手里!
…
“池漾,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楼梯口的角落里,赵云紧紧攥着身前人的衣角,目光落在前面被鬼婴围住的灰曾身上,压低声音说道:“他可不能就这样轻易死了,要是死了谁来帮我们来试错题本啊?”
不要误会,她可不是担心灰曾。
赵云就是害怕灰曾轻而易举的死了,提示二这条漏洞究竟是对是错可就无从得知了。
池漾血红眸光冷淡,身形未动,就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别急,既然灰曾敢单独出来,身上就肯定会有保命的底牌。”
“我们继续看着就行,毕竟现在还不到生死关头,只要鬼婴再逼一把,灰曾就绝对不会坐以待毙了。”
赵云听闻,刚认同的点了下头。
“啊啊啊——”
“好痛!!!”
正前方突然传来鬼婴的惨叫声,两人闻声看去,就见方才还坐在灰曾身上死死压制着他的麻花辫鬼婴,陡然被一道浅绿色光芒弹开,光芒灼烧着皮肤直至烫出好几个浅浅的窟窿,顿时惨叫声刺耳,她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从而慢慢跌坐下去。
而灰曾趁着麻花辫鬼婴被弹开以及其他鬼婴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立马掏出遁地符纸遁入了地底。
一路朝着四楼院长办公室的方向冲去。
“该死的!仅剩的一张遁地符纸居然就这么浪费了?还是浪费在一群鬼婴身上,简直可恶!”
灰曾气的牙痒痒,眼球里都布满了血丝。
他必须得赶紧趁着遁地符纸用完之前到达院长办公室里,只要拿到通关道具,就能顺利出去了。
……
“我嘞个好家伙!真的还有保命道具啊!”赵云被惊的下巴要掉下来:“不过灰曾这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遁地符纸本来是用来逃跑的,他倒好,直接往四楼冲去了。”
池漾看着麻花辫鬼婴气急败坏的嘶吼,然后她带着剩余的鬼婴赤红着双眼朝四楼杀去,那架势简直恨不得将灰曾大卸八块,脚下的地板都因为这阵仗而微微都动起来。
“行了,别震惊了。”
池漾声音淡淡:“跟上,该收网了。”
赵云立马收敛好情绪跟上去,但心里还是有些兴奋,这场用来试验错题的网从一开始就编织布下了。
她还真想看看,等灰曾知道这只是一场骗局之后。
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
灰曾一路遁地冲到四楼,刚抵达院长办公室门口遁地符纸的使用时间就以及到了,他被迫从地底钻出来。
整个人几乎站不稳,只能扶着门框。
灰曾看着自己被硬生生踩断的左腿,心底顿时怒气冲天,连带着眼眸都变得微微血红起来。
够日的死鬼婴!
居然把他的一条腿弄断了!
灰曾气的咬牙切齿,但奈何自己身上没有道具不能报仇,眼下只能先想办法打开办公室的门再说。
与此同时,麻花辫鬼婴已经带领鬼婴上了四楼,脚步声清晰可见,仿佛马上就要冲到身后。
灰曾急了,连忙抬手重重拍打着门,嘴里大喊:“院长开门!院长求你开门啊!有可怕的东西在追杀我!”
池漾和赵云慢悠悠的跟在鬼婴的身后上了楼,一眼就看见用力拍打办公室门的灰曾,而这些鬼婴却在距离办公室一两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无一例外鬼婴的脸上都透着惧怕。
这些鬼婴真就这么惧怕院长?
这期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在灰曾连续拍打了几次门过后,里侧突然响起一道轻微的开锁声,灰曾愣了一下,就见眼前的门被人缓缓打开。
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她身上的医生制服却和其他医生的制服不太一样,这个女人身上制服的明显更精致、更显得庄严沉肃一些,透出淡淡的冷意,鬼婴在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很明显身体哆嗦了一下,这是下意识的惧怕。
而在女人胸前左侧的位置挂着银色铭牌,彼时窗外浅淡冷色的月光投了过来,将上面的字照亮。
[西城精神病院的院长——宿卿]
在看清楚这几个字时。
池漾原本平淡的瞳孔顿时骤缩,细长的眼睫在月光的浸染下微微轻颤,似乎根本没想到院长就是宿卿。
还真的……被她猜对了啊。
池漾盯着门口的人看了几分钟,然后头也不回的对身旁的赵云开口询问:“你有没有能记录画面的道具?”
“记录画面的道具?”
赵云微愣,随即抬手在空间里一阵摸索,最后摸出一块深蓝色的石头丢给池漾:“诺,这是投影石,将它举起来就能开始记录画面了,不过只能记录十分钟。”
池漾将手里的投影石缓缓举起来,对准正靠在门口笑吟吟的女人,投影石逐渐渗出微弱的蓝光,随即开始记录画面。
前面,灰曾在看见宿卿的时候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眼角挤出几滴泪水,开始苦泱泱的诉苦:“院长救命啊!这些丑东西要害我!院长你赶紧让我进去吧,我可是你的病人啊!”
听闻此话,宿卿依然是懒洋洋的双手抱臂依靠着门框,长眸低垂,深蓝色的瞳孔在浅淡月光下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淡,可她的唇却是勾着的,笑意轻柔,却藏着一股渗人的森冷。
她轻笑了一声,语调又轻又暗:“真的吗?它们真的想害你吗?这位患者可不能对我说谎哦。”1
这院长有点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