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翻篇过章，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寒假前，学校举办了不少活动，不用上课时很开心，但是黄仁俊更喜欢安安静静的活动，比如当一名摄影师，蹲在火热欢呼后调整画面比例。

　　11月2号，运动会，作为摄影师的黄仁俊有着穿梭场地的资格，他刚跑了一圈，看了舍友们，李楷灿跳高，李马克作为助理在场下等待，他说李楷灿每次越过杆的时候，腰间都会露出一截，像被撕开包装一角的巧克力，他被勾起了层层食欲。

　　正举着战利品准备回班级阵地内休息审阅，“罗渽民，3公里准备一下快开始了，你助理没提醒你吗，你有助理吗？”班主任带了一堆防晒设备，愣是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还撑了把伞，她拿着麦克风大喊着，麦克声再大声也抵不过大家的快乐，正是因为这样罗渽民选择肢体语言，罗渽民挥了挥手示意没有，老师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把手一挥，说：“黄仁俊，你去吧，还能顺便拍照。”

　　真是一举两得啊，黄仁俊想。

　　虽然参加比赛的是罗渽民，他只是个陪同，可黄仁俊心里却莫名地激动，他站在场内，在最好的观影位置，在枪烟出现的那一瞬间，与枪声一同打响，他听到的不止场外的声浪，看到的不止场内的竞争。黄仁俊入迷了，等罗渽民从他身边跑过，才发现任务的停滞，他抬起相机对准少年，精准地拍下每一帧。

　　3公里，可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就算曾经是短道速滑队的罗渽民，到后面也觉得乏力，黄仁俊决定陪跑，“罗渽民，加油啊，就快到了”，黄仁俊边跑边喊，场外声浪越来越高，黄仁俊好像只听见了重合的脚步声，竞争的激烈，黄仁俊好像也只看见了少年湿透的衣襟和贴合的鬓角。

　　体力终究是比不过，黄仁俊停在了半路，他慢慢走向终点，瘫坐在地上，举着相机等待着，正值下午，黄仁俊面对的方向太阳扎眼，罗渽民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摁下快门完美捕捉到少年的样子。

　　黄仁俊拍拍屁股，拿起脚边的矿泉水给罗渽民，手里的小风扇开打了马力对着罗渽民，“快快快，补充一下水分，我们冠军辛苦了。”

　　“等会，刚剧烈运动完，不适合立刻喝水，带我去卫生间。”罗渽民接过了水，在黄仁俊的搀扶下进了卫生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手里多出了个大包，装着衣服，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赛场没人会来，而且还没开灯，罗渽民索性直接换起了衣服，“啊！你干嘛呀，就这么直接脱了。”黄仁俊吓得转了个身。“干嘛，都是舍友了，还害羞？快把衣服给我。”

　　黄仁俊背对着罗渽民一顿翻找，好不容易才翻出衣服，回头就看见罗渽民，不愧是前运动员身上的肌肉线条走向优美，点点汗珠反射着窗户投进来的微光，很像是黑夜中的星星，黄仁俊脸颊莫名的燥热，“你先换，里面很热我出去透气。”，他把衣服扔给了罗渽民就跑出了卫生间。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放空，“哎呦，好痛！”，“在忍忍就要到了。”，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见是马克和楷灿，李马克背着受伤的李楷灿，看表情应该很严重吧。

　　“马克哥，楷灿这是怎么了。”

　　“他跳高的时候姿势没做好，崴伤脚啦。”李马克时不时掂一下，皮肤间的汗水湿滑，导致背上的人一直往下掉。

　　“那你们快去吧，我去帮你们和老师请假。”

　　“好的，谢谢仁俊。”

　　...

　　黄仁俊坐回椅子，继续放空，他甚至怀疑罗渽民是不是太成谜于自己的身材，所以不出来了，正要准备起身罗渽民就闪现到了面前，两个人一路慢慢走回班级，虽然黄仁俊是助理，可他手上的物件逐渐变少，转移到了罗渽民身上，“仁俊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冠军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个冠军。”在同学们的调侃下黄仁俊才发现变化，但他也没多想，只是拿回相机继续工作。

　　结束了那场比赛，黄仁俊回归摄影工作，站在欢呼的人群里，天空下起了小雨，他带着鸭舌帽撑着伞，成为了显眼的存在，因为要腾出一只手撑伞，所以拍摄的非常不顺，伞遮住了本就不明媚的太阳，成片都灰压压的，黄仁俊干脆把伞丢下，给相机配上外套继续工作。他还在认真调整画面比例，忽然发现一块影子将自己笼罩了起来，他回头就看见罗渽民，“别看我，看相机，别错过了。”罗渽民指了指跑道上的选手。

　　咔嚓，咔嚓……

　　成片不尽人意，，折腾来折腾去没几张好的，早已酸软的腿让黄仁俊没了耐心，在操场上迂回于各个项目，空气低沉，穿着工作服的黄仁俊热到呼吸困难。

　　“休息，休息一下，不行了不行了，好热。”相机拽着他往地上坐，“仁俊怎么可以消极怠工，再坚持一下。”罗渽民拍了拍黄仁俊的头。

　　“我感觉你在拍狗…这个天气拍出来都黑黑的，无所谓了。”黄仁俊两手一摊，摇摇头，看起了比赛。

　　‘你现在很像比格犬’自动回复，罗渽民蹲下叹了口气，“你拿伞，我试看看。”黄仁俊交接的很快，递过相机的一瞬间如释重负，两三下罗渽民就拍好了，“我靠，你怎么这么厉害，这个构图、这个参数…你是不是学过，教教我。”

　　直到太阳出现，照片都暂时由罗渽民解决，晚自习处理挑选照片时，同事的同学找到了几张关于他的“合照”，照片里他和罗渽民比肩相靠耳鬓厮磨，异常的亲近，“仁俊，你和他？”同学指了指照片，“没有，他只是在指导拍摄技巧…对了照片发我，谢谢。”

　　一直到寒假，黄仁俊除了参加各项活动比赛，也没什么花样了，再多也就是复刻了某款引擎游戏，老师说他后生可畏，他低着头难隐喜悦，然后赶在母亲生日前画了一副玫瑰丛，正正好38朵他认为是细节中的浪漫。打打闹闹地收拾完行李，回家。

　　被延长的假期，惬意悠扬，黄仁俊寻找新鲜剪了寸头，跑到了乡下旅游，与世隔绝，更是一番美哉，帮忙写了春联、剪了窗花，体验了一把茶馆的一天，放足了烟花，在它绽放的瞬间许下满天的愿望，挂在天上闪闪发光。

　　人对任何事物都有着贪婪的欲望，长假的结束令人难以接受，人在学校心在家，玩心增大，甚至在宿舍做起了水果zha汁；喂起了校园里的小猫；熬夜看了校外的烟火；举着落叶纷飞，踩着枯叶轻脆；弄撒了颜料，打翻了奶油；在宿舍里开派对…

　　那次他们玩着牌喝着酒，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白条，杯子里都灌满着酒，悠悠晃晃地上床，“啊啊啊，马克哥，我要和你睡。”李楷灿像树懒一样抱着李马克闹，好不容易太到上铺，又闹着一张床。

　　转头看剩下的，朴志晟圈着钟辰乐在下铺睡的香，“仁俊，麻烦你啦，楷灿这里我走不开。”李马克从上铺传来最后一句话后就被李楷灿哼哼唧唧的声音盖住了。

　　旁边呢？罗渽民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睡了？罗渽民。”

　　黄仁俊晃了晃发现他反应迟钝，“你上的去床吗？”黄仁俊拍了拍肩膀？

　　“…嗯….”罗渽民哼了一声不知道什么意思，黄仁俊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蹒跚地带到扶梯前，将他的手握在把手上，黄仁俊把他的脸捧起来看“渽民？你眼睛睁开了吗？渽…”

　　在路过的车灯里反复确认时，罗渽民停止了把手上的温感，一把捞过了黄仁俊，唇齿相依，像少年的唇一样轻柔，冰冷的手附在后颈，密麻的冰冷一缕缕轻打着神经，黄仁俊也才反应过来，搭在罗渽民肩上的手臂缩回推开，“罗渽民…你…”

　　对方还没等人说完话便头也不回的，迅速地爬上了自己的床。剩一个不知所措的人愣在原地。

　　黄仁俊已经没有心情收拾欢快后的余悸，他刷了个牙也躺进被窝去了，翻来覆去酒精没让他好眠，反而让他多虑了，他听着上铺罗渽民酣睡声；感受着他翻身时的晃动；看着上铺的阴影多出来一角，是被子，他越界了。

　　第二天一早，闹钟激发宿醉的痛，继而再由一声声哀嚎下盖过，大家编造了一个荒唐的故事，瞒天过海，在宿舍磨蹭了将近30分钟。

　　大家轮流地去洗漱，黄仁俊偏偏和罗渽民挤一起，“渽民，你知道你昨天干了什么吗？”

　　罗渽民偏了偏头，含着嘴里的泡沫迷着睡眼说：“什么？我干了什么？”

　　黄仁俊顿了顿“呃….没什么，就是你昨天，闭着眼睛晃晃悠悠地爬扶梯，很滑稽。”

　　罗渽民一点都没有清醒的样子“嗯～谢谢我们可爱的仁俊呐～”拍了拍黄仁俊的头就回室内了，剩一个五分熟的苹果挂在枝头，摇摇晃晃。

　　在接下来的时间；一天；甚至一段时间，黄仁俊都想知道罗渽民在想什么，他捉摸不到。

　　黄仁俊和罗渽民之间，在他人眼里，就是很好的兄弟很好的朋友，黄仁俊不觉得，中间的微妙他开始捉摸不透也懒得去理会，毕竟搞钱最重要。

　　校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校外就是钱钱钱…

　　黄仁俊的艺术细胞发达，天生一副好嗓子，随随便便就在酒吧当驻唱，因为酒吧老板谈好了，上周五周六晚上的班，所以和学校不冲突，也不容易碰到同学。

　　起初黄仁俊将驻唱的位置混的很好，在这个潮湿混沌的地方，夜都是污浊的，黄仁俊的歌声成为了一个纯净的另类，与夜色共舞，这是不和谐的美，总有几些个糟粕妄想加入这不和谐，他们会在黄仁俊下台时扔出他们的金钱，然后在后台、在暗巷一拥而上，往往来说顾客就是上帝，可这些不是上帝他们露着犄角，想把人吞噬。

　　酒吧的老板简佳雨，这一片的较有地位的，在黄仁俊看来她是一个外表刚强内心温柔的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带着黄仁俊熟悉了规矩，她帮黄仁俊摆平了不少麻烦，挡下了一次次魔鬼的侵蚀。黄仁俊也问过她为什么对他那般好，她也只是说这是对小屁孩的保护。

　　实际上简佳雨觉得黄仁俊很像以前的自己，只是经历，只是记忆，就算只有部分的吻合。

　　“仁俊？…黄仁俊？”罗渽民沿着巷子狭窄着蜿蜒的灯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他不确定。

　　那个人倚靠着墙壁面对着一个比自己高了近一个头的人，身上的外套胡乱的披着，头发可能是穿堂风，略显凌乱，跟他的想法一样，那个人指尖捏着星火，嘴里吐着虚幻的梦境，罗渽民听不见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