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卓又一次做了那个梦。梦里是他亲自下令捉拿严家一事,满天乌云中他看不见矢势的严家,只能听见永无止境的哭喊,还有严相如的那一声低叹声,似是惋惜,又似悔恨。
再醒来时林文卓已是满身汗水,黏腻的衣衫贴在背脊上,十分难受,他挥手就有下人为期端来热水,为他沐浴更衣。
他恍然发觉,水中的身影是那么年轻,那么意气风发。
是错觉吗?林文卓想着,暗暗摇了摇头,他才不信世界上会有后悔药这一说。
“陛下才登基五年,就已将朱槿治理的国泰民安,先皇若在世一定会为陛下欣慰的。”德福的声音虚虚飘来,但林文卓却不觉德福的赞颂,脑海中只有“朱槿五年”这一个字。他猛然回神,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惊喜。
他快速换了衣衫,坐在铜镜前,很明显是一种略显青涩的面庞。自己……回去了?
朱槿五年,也就是说他二十岁,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不会在重蹈覆辙。
“摆架,去安国公府。”林文卓满脸喜色,喜形于色,看的德福直摇头。
“相如。”这个名字林文卓多久没叫了,刚一出口,更先来的是泪水。
严相如本遇行礼见林文卓这样,心顿时就软了。他屏退所有人,拉着林文卓坐于案前,轻声细语询问者怎么了。
林文卓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忙不迭收拾好自己,道:“没什么,就是想哥哥了。”
严相如笑得温和,但随即板着脸道:“往后你我是君臣了,殿下不能再叫臣哥哥了,明白了?”
林文卓也没表现出不高兴,只是直直看着严相如。二十七岁正是大好的年华,他还有很多选择,自己不能太贪心了。可,万一这只是一场黄粱梦呢?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放肆些,任性些。林文卓暗自摇头,警告自己不能再贪心,严相如终究不属于自己的,就像一场等不来的春雨一般。
严相如是他贫瘠人生中的一束光,给予他所有需要的养分,看着他的成长。可是他却忘了,养分终有一天会在土壤不断吸收下毁灭的。
“严相如你恨我吗?”这句话不只是在问现在二十七岁的严相如,更是在问多年以后,人老珠黄的严相如。
严相如眼中闪动着林文卓看不懂的光,只听一声低低地叹息声,但又像是错觉一般。
“不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严相如会的坚定,没有丝毫转换的余地。
林文卓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下下打在严相如的心口。
严相如怎会不知林文卓文的是什么,他的回答是一种回避,也是一种拒绝。
出于某种情绪,严相如终是不忍心,为林文卓拭去泪水,低声轻哄,就如多年前一样。
你恨我吗?——你爱我吗?
之后,林文卓做回他的贤君,把天下治理的紧紧有条、海晏河清。
即使回到过去,也没改变严相如的心,却救回了一个王朝,他(林文卓)想:这也是值得的。
落子无悔,一盘棋局就算摸清对手与自己,在来一场,也没本质上的变化。你改变的了你自己,却无法改变别人心中的道。
严相如我爱你,但我不会再次让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了——林文卓
一壶清酒,换一场清梦,梦醒了,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