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霍克!”
“什么事?”可怕地习惯了耳边兴味十足还带着一丝稚气的女声,垂眸看报的男人语气十分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说这话出来时女孩的声音肉眼可见的弱气,“但是!等我正式出海绝对会找到一艘超棒的船!”
小小的打击只带来了一阵相当短暂的消沉,很快重新振作起来的奥罗拉开始熟练而不自知地画饼,“到时候请和我一起去航行吧!去看大千世界!”
“……”这种乐天的性格让他短暂地幻视了香克斯。
“米霍克!”
“嗯?”
“你看那朵云!是不是很像一只大猩猩?”
“看看!看看嘛!”
“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闻声抬眼的男人无奈地放下手里的报纸,顺着奥罗拉手指的方向看去——
霞光已经染透了半边天,海天尽头的云被晕染得五颜六色,由紫向红渐变。比起所谓的大猩猩造型倒更像是不同色彩的水滴被放在纸上任风吹散交融。
这是一副很普通的晚霞光景,和以往的每一天相比没什么不同。唯一特殊的大概只有眼前迎着霞光笑眼明媚的吵闹家伙。
“啊……猩猩的头被吹歪了……”
见米霍克看过来,回头正要给自己预定的副船长更加细致地描摹云朵,奥罗拉满脸失望地看到象征头部的云与身体分离,孤零零地脱离云朵部队在空中漂浮。
“嘛,以后还有机会一起看云!”
仔细把过长的披风裹在身上,仰倒着躺下的小姑娘无声地笑着,在夕阳余晖的偏顾下半身披金,浑身蒙着一层散发着金色的火红光晕。
睡着了。
将报纸折叠妥帖地收起来,男人从棺舟上唯一的座位起身,鹰隼那般锐利的澄黄色眼眸紧紧的盯着甲板上打起了一串小呼噜的家伙。
“奥罗拉?”
“呼呼……”
好轻。
将怀里的小家伙放在椅上,鹰眼沉默地注视着奥罗拉的睡颜,一声轻叹随风飘散、零落……
夜色渐浓,太阳收拢了最后一丝光辉,四面漆黑的海上偶有几只海豚破水而出,伴着遥远海岸传来的阵阵的竖笛曲,借着月色与点点星光,米霍克掏出记录指针无言地看向远处。
……
“你要上谁的船?”三道不同的声音异口同声地说出一样的话。
“上船?”
“还是上我的船吧。毕竟我是我们几个中最强的,奥罗拉跟我一在起会更安全。”
嘴里叼着一片翠色草叶的艾斯闭上一只眼,睁着的眼睛看向兄弟们满是得意。
“喂喂!我和你之间只是79负78胜,再来一次我们就平局了啊!”
双手张开将艾斯按在身下,黄色短发的男孩对着奥罗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到时候一起去海上吧,奥罗拉!”
“喂喂,奥罗拉可是我的亲妹妹啊,当然是和我一唔——唔唔!”
嘴被艾斯和萨博死死地捂住,无法发出声音的可怜巴巴的黑色小狗用黑漆漆的眼等待着妹妹的回答。
“我嘛?当然——”
在一片黑暗中,沉睡的女孩突然睁开了眼。
海水声声拍打峭壁,棺舟在岸边浮浮晃晃。下意识紧抱着怀里黑色披风的奥罗拉眨了眨眼,看向身边的散发着强者气息的男人——
“你醒了。”
“你是谁?”
见对方在听到自己的话后微微蹙起了眉,奥罗拉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是奥罗拉,来自东海风车村,今年……多少岁呢?”
一只手点着太阳穴的女孩哑语片刻认真地开始思考,没多久脑袋上冒着热气,脸蛋憋得通红,“想不起来…算了,不重要,目前正在船长实习中。请问你愿意当我的副船长吗?”
说到后面,女孩的语气已经不再像前半段自我介绍部分那般轻松,转而变得郑重起来。
微凉的风拂过脸颊,撩起碎发在耳间掀起阵阵痒意。昏暗黑沉的夜里,那双本应该溶于黑夜的眼却独独挣脱了夜的束缚,黑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