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银子用不了,庆余堂的银子你不要。闲,你要上天啊?”陪范闲逛了趟庆余堂,天禄也是气笑了。
“嗯?我突然想起来,你也是京都商户之一吧?”范闲突然转头,一脸坏笑。
“怎么了?”
“那你也逃不过,乖乖跟我去苍山吧你!”范闲乐颠颠的进院去了,留下天禄一脸懵。
“?”干甚呀这是。
苍山一路上风景秀美,应范闲和林婉儿的邀请,天禄被从后面的马车里连锅端进了小情侣的车里当电灯泡。
其实是教林婉儿刺绣。
“嫂子你看,这里,这里……”
在天禄的帮助下,林婉儿成功绣出来一只像样些的鸳鸯。
“真想不到,云驰一个男孩子,竟然精通女工。”林婉儿捏着帕子的一角欣赏着。
“嫂子绣的花花草草也超级好看呢!”天禄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随身带的那个工具箱里翻出一只长条盒子,“还有这个,送给嫂子。”
“什么呀?”林婉儿接过去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里是一支通体莹白,镶嵌着珍珠宝石的步摇。林婉儿从来没见过这种材质的发簪。
“这是什么做的呀?”
“珍珠。”
“是说簪子的整体啦。”林婉儿爱不释手。
“珍珠呀,嫂子。”天禄歪头,“是一整个超大的珍珠雕的哦。”
“嗯?!”范闲蹭的坐直,接过步摇细细打量,果然,就连挂坠与主体都是同一块材料雕成,一点都没有断裂。
“……你到底从哪儿找到这么多见都没见过的材料啊!”范闲哀嚎。
这显得他这个新郎官很拿不出手啊喂!
正闹着,马车缓缓停下,是荆统领带着黑骑来护送范闲了。眼看逮到机会,天禄蹭的窜下车直奔荆统领,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拽着马鞍就爬了上去。
“诶……”
“我想跟黑骑哥哥骑马!”天禄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巴,荆统领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立刻妥协。
没有人能拒绝一个跟监事大人这么像的小乖乖撒娇!没有人!!
才不要给范闲当电灯泡呢!天禄想,还是小孩儿的皮套好用,随便胡闹也不会有人说。
搭着“便马”一路到了苍山,告别的时候,搂了一路小孩儿的荆统领还恋恋不舍。
听说范闲要召集京都商铺东家开拍卖会,天禄才知道范闲干嘛把她捎来。
“国债券啊!你不早说,光捎我有什么用,我又没带那么多钱。”天禄放走乌鸦,“福楼明面上管事的是庆丰哥啦!我现在叫他来好了。”
“靠谱。”范闲竖起大拇指。
“放心,没人买,我们给你兜底呢。”天禄比了个加油,跑去帮下人收拾自己的房间了。
京都各家商铺东家聚集在苍山这天,庆丰也奉天禄的命令来了。虽然不知道“库债”是什么,但既然小姐叫他来,那就肯定有她的道理。
商贾逐利而行,但没有一个人真心乐意出钱,范闲还是没料到的。几乎下意识的,范闲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后台的天禄。
“时间,拖时间。”天禄比着口型,“思辙哥来了!”
范闲聪明,但在商贾方面还是没有范思辙灵光。范思辙一上来,就将内库与皇室紧密联系起来。虽然还是没人下手,但天禄能看出来,已经有不少人动摇了。这时候就需要有人推一把了。
收到角落里天禄的示意,庆丰轻提衣摆,站了起来。
“福楼暂购入五百万两。”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连后台的范闲也瞪大眼睛看向旁边的天禄。
一买买四分之一?!有这么抢的吗?!
“看什么,我本来打算全买走的。”天禄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不是……你真不怕查啊?”
“查呗,福楼的账比你脸都干净,还查,查也查不着东西。”
“……有实力。”范闲欲言又止。
“我先下手为强。”天禄笑笑,“刚收到消息,庆帝邀请你回京共赴赏菊大会,这份看重,不下手,我和庆丰哥怕是抢不过那群老油条。”
“我都不知道呢,你又知道了??”
“皇家撑腰,我推波助澜,你这怕是能赚不止两千万。”
“你都买五百万两了可不是……”范闲小声嘀咕了一句,撇撇嘴。
“成了得请我们福楼的大家吃饭哦。”
有庆帝这么一助力,天禄这么一搅和,一眨眼功夫,债券就卖了个干净。正如天禄所料,不止两千万两。
送走庆丰,天禄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光顾着玩,正事儿也不能忘了。连福楼都没查清楚冒充五竹那个连环杀手的去向,看来,是宫里藏了人。
“会去哪儿呢……”
还思考着,天禄忽然感觉眼皮一跳。
“遭了!师父!!”
山顶上,费介正站在草丛里看着下方的林婉儿和范闲,慈祥的笑着。
要是丫头还活着,多好。他想。
突然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几乎是瞬间,费介猛的转身,一片毒粉扑向来人,可对方却像完全不怕一般,手持铁钎直刺向他,速度之快来不及躲闪。
一股大力猛的撞上来,费介感觉自己像是被踹了一脚一眼,被什么东西撞得横飞出。紧跟着眼前一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总算见面了!使者!”天禄撇了眼晕过去的费介,狠狠一挥长枪,将神庙使者击退出去,“看看你的铁钎,沾满了无辜者的血,黏腻的发黑。你有什么资格与五竹叔相提并论。”
一击无法得手,与五竹几乎一模一样的神庙使者转头飞身遁入密林。
“这个混蛋。”天禄手一挥,收起长枪,“不但冒充五竹叔,还敢对师父下手。迟早宰了他。”
至于还晕着的费介……
她就暂时在暗处守着好了。
回京都路上,被宫典堵走时,范闲还特地看看周围,“失踪”的天禄还没回来。
放心归放心,但看不着她,还是有点没底。如今不知道庆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范闲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