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范闲私自带着禁军“乱跑”以及调动黑骑怎么看是不妥的。所以刚送走林相回到林婉儿身边,宫里的太监就来宣他和大皇子进宫了。
“诶,嫂子!”天禄拉下左思右想还是打算跟上的林婉儿 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嫂子放心,范哥哥不会有危险的。”
“可他是抗旨啊。”林婉儿瞧着范闲和李承儒的背影止不住的担忧。
“这会儿范大叔也进宫啦!”天禄眨眨眼睛,“范大叔惯会大事化小,你放心吧嫂子!”
听说范建也进了宫,林婉儿心下稍安,转念一想,又不太对。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多着呢嫂子~”天禄蹲在地上捡花,“还有还有,你和范哥哥大婚,我也有礼物哦!”
而且绝不是金银珠宝那么简单。
林婉儿有些期待。
天上忽而扑啦啦落下只乌鸦,停在天禄肩上,啄啄她的耳朵。
“嫂子你陪着大宝哥哥,我去那边玩儿啦!”
“小心点!”林婉儿看着跑开的天禄,坐下来叹口气。
跑远了,天禄侧头看看林婉儿没有注意,四下里也无人,挠挠乌鸦的脖子。
“说吧,怎么了?”
乌鸦高高低低的叫了几声,天禄一惊。
“你说……鉴察院六处有人被杀了?!”
乌鸦点点头。
怎么会!六处的师兄们个个不说是绝顶,但也算高手了。
“有看到凶手吗?”
这一次,乌鸦迟疑了,正当天禄以为他们没看到时,小家伙吐出的名字令她大惊失色。
“五竹?!五竹叔?!他怎么可能跑去杀六处的人!确定没看错?”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天禄放走乌鸦,拨弄着手里的花思考起来。
若说是五竹杀了六处同僚,她陈天禄第一个不信。五竹行踪本就捉摸不定,何况他并没有杀害鉴察院中人的动机……
没有的,对吧?
不至于因为陈院长撤走黑骑自己“死”了一下就报复吧喂!她和五竹的关系有那么好?!真合计起来她和五竹的关系甚至没有跟鎏金的近……
等等,鎏金?
脑海里闪过一个朦朦胧胧的想法,天禄决定自己跑一趟。
范闲这边刚因为收到成婚的命令而嗨到飞起,后一秒就被耳机里天禄的声音泼了盆冷水。
“你要离京?!那我婚礼怎么办?!你不来了?”
“我尽量赶回去,你就对外说是我回老家去了。”
“你不厚道,天禄!”范闲埋怨,“有什么事儿不能等我完婚以后咱们一起解决的?!”
“这个事……恐怕还真不合适。没关系,我早给你准备了礼服,庆丰哥他们回会给你送过去的!时间紧迫,拜拜喽!”
“能有什么不合适的!喂?喂!!”
臭丫头学会挂电话了!范闲小发雷霆,决定一个时辰不理她。
天禄前脚刚挂了电话,瑞福后脚就带着几个人抬了个箱子登门拜访了。到底是天禄,出手相当大气。除了相当一部分的金银珠玉,就连林婉儿的婚服头面都备好了。
“公子说了,小范大人和郡主可以不用,反正他是要送的。”瑞福笑嘻嘻拍拍箱子,“还有这里面,是我们福楼随的份子,公子特地安顿,小范大人婚礼那天不管要摆多少桌酒席,福楼全部包办,上最好的酒菜。”
“缺席我的大婚,这诚意还差不多……这么多!!!”范闲看着满满当当一箱子跟压缩包似的银票目瞪口呆。
“我们福楼那么多人呢!”瑞福笑着。
“那这也太多了点儿吧!这是要把范府买了啊!”
瑞福哈哈一笑,学着天禄一叉腰。
“少爷说:‘我有的是钱’!”
“……”
范闲默默竖起大拇指。
好吧,看在银票的份上,那就一炷香不理她好了。
京都南郊三十里外。
带有黑骑标志的帐篷搭得很隐秘,周围黑骑层层守卫,天禄还看见了熟人。
“王启年和荆统领,他俩也在……”蹲在山石后,天禄咬了咬指甲。
看来溜是暂时溜不进去了。
等了一阵子,王启年从里面出来,跟荆统领说了几句什么,两人便一起走了,周围守着的黑骑也少了一部分。
好机会。
某个黑骑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只看到一片叶子飘飘悠悠落下,黑骑挠挠头,又转回来,继续警戒着周围。
天禄蹲在帐篷里屏息凝神细听,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后才蹑手蹑脚的靠近了中央的尸体,手顿了顿,轻轻揭开了白布。
不是影子,天禄一阵庆幸。
死去的六处成员浑身上下只有心口那处致命伤,一剑贯穿心脏,就像五竹当年险些杀死鎏金那样。杀人者确是高手。
圆形伤口,天禄一看就知道,那不是剑伤,而是铁钎,和五竹、鎏金手里,一模一样的铁钎。
鎏金没本事离开领域,是不是五竹,要见过他才知道。
“离京都三十里……按脚程算……”天禄悚然一惊,“遭了范闲!!”
如果五竹真的失了神智到处行凶,那他回了京都,最危险的就是范闲!
天禄回到范府时,范闲还在铛铛的敲着结婚戒指,怎么看都不像死了,天禄松口气。
吓也被他吓死了。
正打算进屋,天禄忽而脚步一顿,猛的转身,衣袖狠狠一挥,一道锋利的气息略过树梢,以极快的速度向来人攻去。
一击落空,男孩儿的身形变大,恢复曾经少女的模样。
漆黑如墨的龙角自天禄的额头显现,眼瞳染上金色,在她的身后,粗壮有力的墨色龙尾蓄势待发,清澈的水流在手里凝聚成一柄泛着寒光的长枪,直指握着铁钎的男人。
“神庙中人,向我阐明你的来意,在我的枪贯穿你的胸膛以前!”
五竹似乎并不在意被天禄用长枪指着,反而慢慢的一步步上前,直到尖锐的枪尖抵在他的心口,才缓缓抬起铁钎,指向了天禄。
“……告诉我,有血吗?”天禄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一丝无措。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杀人。 我只能来找你们。我只相信你们。”五竹的手有些抖,“帮我看看,有血吗?”
天禄盯着五竹看了半晌,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松开握着长枪的手,任凭长枪和龙角龙尾一起消失。
五竹的铁钎上干干净净,没有哪怕一丝的血迹。
“你的铁钎上没有血,叔。”天禄闭了闭眼睛,“相信我,也相信自己,你没有杀人。”
神庙能派出一个鎏金,那就能派出第二个、第三个。现在的解释,就只剩下一个。
神庙使者冒充五竹行凶,以达到某种目的。
比如引出她,或者引出五竹,再或者,两者都有。
“放心,叔。莫说是个冒牌货冒充你行凶,就算你真的杀了人,我也给你按下去。”
“……保护好范闲。哪怕,要杀我。”
“我会的。”天禄回答的毫不犹豫,同时在心里补上一句。
你,我也绝不会杀。
“……天禄?你回来了?”范闲的声音传来,一眨眼的功夫,五竹就不见了。
再看到天禄这幅原原本本的样子,范闲也愣了愣,随即了然。
“是五竹叔,对吧。”
“是。”
“……”斟酌半晌,范闲还是问出了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天禄,从江南到京都这一路,人,是叔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