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将军,您怎么来了?”
“范大人说有礼要送,我自然是替向王亲自迎取。”
“八年来,崇武营为猎妖所杀无辜之人近七百人,名单及相关证据皆在此处,请大将军过目。”范瑛双手将卷轴奉上。
“这份大礼我替向王收下了,向王已经明白缉妖司重振的决心,同意你们接替崇武营彻查水鬼凶案了。”吴将军道。
“缉妖司在此请命,彻查水鬼凶案,不可伤害百姓,不可怠慢亵渎,缉妖司当全力以赴,侦破此案,劳烦各位签字画押,我好带回去有个交代。”
几人相视一眼,卓翼宸率先上前摁下手印。
接着月狸上前,她垂眸看着中间大片空白的地方,有些疑惑,但仍然摁下手印,接着便是文潇和白玖。

“她就不用了吧,她刚刚说拒绝加入缉妖司。”
“缉妖司果真无用,连我们崇武营不要的狗,都瞧不上缉妖司。”吴将军勾唇,笑得轻蔑。
裴思婧沉默片刻,大步流星走向前,沾墨画押的动作行云流水。

“你们听见有狗叫吗,有点吵啊。”
“听见了,还是恶犬呢!”

月狸得意地望向甄枚等人,眼中闪烁着嘚瑟的光芒,文潇侧目瞥见这一幕,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屋内,卓翼宸将水鬼案的卷宗发给大家。

“这是水鬼凶案的全部卷宗,大家先看一下。”
卓翼宸看着卷宗,陷入了沉思。
“你也觉得卷轴有问题?”

话语刚落,只见那卷轴之上零星的火花跃动起来,黑色的字迹缓缓浮现,众人的眼眸瞬间被点亮,纷纷睁大了双眼,屏息凝视。

“这不是墨,这是血,孟极的血!”

“缉妖司保证,五日内侦破此案,特此写下军令状,五日不破,视为渎职,画押之人,自刎谢罪。”
闻言白玖瞬间觉得天都快塌了,不可置信的后退半步。

“五日之内破不了,是不是……”
赵远舟轻挑眉毛,脸上浮现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会掉脑袋哦!”
白玖的眼眸深处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淡淡的忧伤在其中悄然蔓延。
“好了,别多想了,与其杞人忧天不如先想想怎么破案吧。”

*
林间雾气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臭气息,直冲鼻腔,让人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什么味道啊?”

“这里是第一桩水鬼抢亲案发生的地方,天都一位富商的千金由此嫁去外地。”
文潇闻了闻,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胃里翻江倒海。

“这么重的鱼腥味。”
“呕——”白玖再也抑制不住身体的反应,艰难地扶住身旁的树干,胃里的翻江倒海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赵远舟缓缓蹲下身来,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他无形的意志所吸引,悄然凝聚。

“原来是水族作祟。”

“水族也分很多种,龙,鱼,玄龟,鲛人…能不能把范围缩小一点?”
赵远舟眯了眯眼,沉默片刻,认真道。

“长得丑的。”
月狸撇撇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妖只分强弱,怎么还分美丑,只要是妖,都丑。”

“胡说八道,大妖法力无边,可化身万千皮相,但我们的审美和你们不太一样,比如你们觉得白发苍苍略显老态,不美,可在我们妖眼里,一头拖地白发,那可是强大妖力的象征,美得不行。”
月狸嘴角一抽,揶揄道。
“那是千年老妖的象征。”

赵远舟垂下眼帘,凝视着月狸脚下那缕银白色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勉强的笑容。
月狸尴尬的呵呵两声,默默收回了脚。
“不好意思,踩着你的象征了。”

正巧此时裴思婧和白玖回来了。

“新娘的尸体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卷宗里记载的是在附近的芦苇塘里。”
芦苇塘。
赵远舟再次蹲下身吸取湖中戾气,随后起身叹气。

“这湖停尸无数,里应戾气浓重,但现在看来戾气才这么点,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戾气应该是被凶手吸走了。”

“所以这个妖,是专门杀人,吸取戾气,提升妖力?”
月狸摩挲着下巴,倒吸一口凉气,故作高深的模样。
“那为何轿夫被随意丢弃在荒野,却把新娘集中抛尸在此?”

“难道,那妖有收集新娘尸体的特殊癖好?”

赵远舟轻叹一声,白了眼月狸。

“他的目的应该不是杀人,是杀新娘。”
赵远舟颇为赞赏的回头看向他。

“孺子可教。”
“那他为什么只杀新娘?难道被女人辜负过?”

赵远舟无奈的耸了耸肩,摇头道。

“不知道。”

“那他到底是什么妖?”

“我也不知道。”
文潇浅浅的叹息,看着赵远舟一字一句道。

“堂堂大妖。”

“徒有其表。”

“一无所知。”

“如此了了。”
月狸看了眼其余四人,重重的点了点头,叉腰指着他赵远舟。
“没用!”

赵远舟被噎,瞬间气笑了。

“大荒妖怪数以万计,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妖,我记他作甚?”

“想要知道是何妖作祟,只要找到义庄停放的尸体,我一验便知。”
几人认可的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前往义庄。
卓翼宸见赵远舟毫无反应,微微蹙眉。

“走啊。”

“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你们先去义庄等我。”
赵远舟凝视着卓翼宸,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眼神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小卓大人,别急。”
卓翼宸嫌弃的蹙了蹙眉,脖子往后缩了缩。

“你有病吧?”
话落,他转身抬脚就走。

“他急了。”
空气似乎安静了那么一瞬,无人搭理他。
月狸长叹一声,瘪着嘴摇了摇头。
“无人在意。”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