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瑶正想着,忽然听见大街上传来几道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清河弟子入境!帮忙驱邪!让一让嘞各位父老乡亲!”
几辆马车从街道正中间过去,旁边的百姓急忙躲闪,有序的向两边扩散。
“哎呦!”一声尖叫声打在人们的耳边,金光瑶转头去看,发现是一位大娘摔倒了。
他摇摇头刚想叹气,却没料到那大娘被人扶起来了。
“...治安这么好的吗。”
他隐匿在人群中,看着那几辆马车缓缓驶过。
忽然,一座马车的帘脚被人用扇子掀开了。
人群嬉嬉闹闹,没有人注意这一点小动静,但金光瑶注意到了。
无意间漏出来的扇脚是青白相见的,很是眼熟。
聂怀桑。
聂怀桑坐在马车上,趁着人群熙攘,抬手用扇子轻轻挑起一角帘子,抬眼一看,却恍惚间见到了金光瑶。
“我这是怎么了...”他呼吸一窒,调整好心态再抬头,却没了金光瑶的影。
“...献舍?”
金光瑶偏了偏头,光太刺眼。他正准备抬手去挡,却没料到,抬眸的一瞬间,看见了一双琉璃色的眼睛。“啧,还真是他。”说着又笑了一下,眉眼带情:“好一个一问三不知。不知道我重生,是不是又是他策划的呢。”
再去看时,马车已经过去了。
金光瑶抬脚刚想走,却好似又想到了什么,精明的眉眼挑起一边:“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带我走呢。”
对于聂怀桑,实在没必要隐藏身份。
“走吧,去看看他要干什么。”他脚尖一转,顺着马车的方向向前走去。
等金光瑶站定,他的前面是一座寺庙。
一座观音庙。
看着四周进进出出的清河、兰陵弟子,金光瑶无奈的摇摇头,“...他想干什么啊。”
旋即二话不说,融入了这个忙碌的群体。
他生前就曾披着一层假面,这一世虽说是换了躯壳,但那副面子功夫是一点没忘。
随着来来往往的人潮进了寺庙,金光瑶混在其中,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尊佛像。
刚才马车上的清河子弟及本地的兰陵子弟全都聚在一起,如临大敌似的盯着供台上的佛像。
“嘶...这是个恶鬼像啊,怎么供在观音庙里?”
“谁知道啊,听他们说是一夜之间变了样子,之前都是观音像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又有人献舍了?”
“哎兄台,此话怎讲?”
“哎呀,你们这些晚辈都不知道,早二十几年前,这夷陵老祖献舍回归,第一灾就是个佛像。”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第一灾是莫家庄啊?”
“这个...”装逼的人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于是又装模作样的抚了抚不存在的胡子,道:“当然是你听的不准确!”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金光瑶听的皱了皱眉,不过有一点他们倒是猜着了,确实是有人献舍了。
他又随着人流往前面挤了点,直接就挤到了聂怀桑身后不远处。
“宗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聂清跟在聂怀桑身后,低声问。
“佛像被人搬走了,在一夜之间。”聂怀桑看着眼前的恶鬼像说。
“可是没有痕迹啊。”旁边一个低阶弟子说。
“废话,用法阵移的,能有什么留下。”一个紫衣少年看了那个弟子一眼。他穿的不是金星雪浪,但和金家有关系...
是江晚吟的人。
“聂公子,是用法阵移的,没错了。”江慕辞说。
“嗯。”聂怀桑一展扇子,“确定是法阵?哪家的灵流。”
“这个属下没看出来。”江慕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疑似是黑色的。”
“修鬼道的?”聂清在旁边问。
“大致是。”江慕辞答。
“不会是魏...”旁边的弟子又插了句。
“在不知道真相、没有证据前,不要擅自怀疑他人,先入为主。”聂怀桑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
“是,是。”弟子缩了缩脖子。
金光瑶听了一会儿,不觉得哪里需要他,正准备缩回角落里等聂怀桑弄完,就听见轰隆一声,恶鬼像碎了。
凶神恶煞的鬼像自高台碎落,浓艳的色彩在高空解体,天女散花般往下落,四处都是尖叫声。
“好歹是仙门弟子,如此高声,成何体统?”聂清在护住聂怀桑的同时高声呵斥,不一会儿,庙里就安静了。
“怎么回事?”江慕辞在鬼像坍塌后第一时间检查伤亡,得知无人受伤后才转身研究起碎裂原因。
“暗器。”然而不等他细看,金光瑶已经看着一面墙壁道明了原因。
“暗器?刚才可有人看到?”聂清上去查看,他捏起暗器的一角,刚想拔出来,第一次却能没成功。
“射器之人好臂力。”他再次运气,又一次使力才将其拔了出来。
“不光是好臂力,这暗器也不错。”江慕辞凑上去端详一阵,夸赞道。
聂怀桑却没有关注这里,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发现暗器的年轻人身上。
此人身穿金星雪浪袍,应该是金家的人,但是刚到的时候他没有看见。看起来像是个少年人,可他姿态却如此早熟。
聂怀桑正要细看,却冷不防见那人转过了头。
金光瑶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转过头,冲着聂怀桑歪了歪头,笑了。
那模样真的是天真无邪,可却看的聂怀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的是他...金光瑶,他没死。
聂怀桑浑身一冷,但多年的影帝经验让他看上去就像什么也没发现一样。
捏着扇子的指尖渐渐的白了,骨节用力发出了咔咔的响声。聂怀桑低下头,在所有人看不见的阴郁里,勾起一个苍白的笑。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聂明玦的仇报过了。
可是这一次...该怎么办。
金光瑶眼看着聂怀桑低下了头,他紧了紧手中的银针,将其藏入袖子,朝着那个青衣少年走了过去。
不伤害他没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嗨。”
聂怀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金光瑶。
场面凌乱,他没有以宗主的身份出来,而是以宗主亲传的身份出来的。因为他平日没有多做威严,所以这个亲传,也没有什么重量。这个时候除了聂清和知道内幕的江慕辞,没有人会注意他,更别说现在他二人还在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