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黑点慢慢变大,变大。孙洋从望远镜中也能辨认出来那几个人身上的细节了。不过两人都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一定不是哪个科考队的。
随着他们的靠近,潘永贵的无线电也有了反应。
???沙……沙沙……喂?
潘永贵拿起无线电,而孙洋依旧盯着那些正在靠近的黑影。
潘永贵(无线电)喂?喂?能听到吗?前来的先遣车队我们看到你们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吗?
???沙……跟……沙……跟着我……前往……不能走……
杂音逐渐变小,但潘永贵听到的东西让人心里有些发毛。与此同时,那几个人在距离他们二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车,然后拿出了让他们难以想象的东西
孙洋枪!是枪!他……他们有枪!
那几个黑影遮蔽在摩托雪橇后面,掏出了步枪对准了他们,显然来者不善。他们也迅速躲在了摩托雪橇后面,孙洋继续从缝隙中观察着他们。
???站在原地……别动……慢慢朝我们……走过来……举……双手……能……听到吗?
他们正准备逃走,突然从潘永贵的无线电中传来了生硬是中文,不过好在终于能听清了。根据口音,能大概推断出他们应该是R国人。
雪姑娘小队能听清吗?能听清吗?你们现在千万别动!先丢掉手中的东西,举起双手走过来!我们是“Снегу́рочка”小队,我是C国人,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但是现在你们必须跟着我们,具体情况我会解释的,快点!等会暴风雪来啦!
突然清晰的无线电传来的熟悉的话语,但这信息量却有点大的吓人。不过孙洋见那几个人已经放下了枪,一个身披卡其色棉袄的人正也用望远镜望着他们。
雪姑娘小队行了!几个大男人别婆婆妈妈的了,赶紧的!难不成还要我去接你们?
这时,一声熟悉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孙洋这是……王站长?
12月20日下午三点三十四分,Снегу́рочка小队
庞大的车队穿梭在暴风雪中,这些车辆似乎都经过特殊改装,有着强大的供暖和电力维持系统。他们被“请”上了其中的一辆大货车,而里面坐着的除了王邵勇,还有几名曾经见过的和没见过的军官,以及荷枪实弹的士兵。
车内异常地暖和,全然没有外界的严寒。孙洋瞥了眼车厢内的温度计,温度甚至保持在零上五度左右。
一名士兵递给他们一人一瓶水,还是加热过的。他们小心翼翼地收下,又不敢喝,就拿在手上。
王邵勇得了,又不是要害你们,我都没事你们怕啥,趁热喝了吧。
王邵勇见状,朝他们嚷道,这时他俩才半信半疑地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温暖渗入他们的身体,也让他们稍稍松了口气。王邵勇走到他俩身旁也坐了下来。
孙洋王站长,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你在这里呢?
王邵勇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给一旁的一个军官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点了点头,才对他们说
王邵勇说来话长,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
2032年12月18日,A国与R国处于杰日尼奥夫角的秘密会议。
随着会议的结束,客方的A国人员收好资料准备离开,只留下别楚科夫将军坐在会议室的桌前发愣。
秘书长将军……该走了
别楚科夫仍旧坐在座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桌上的资料发愣。
别楚科夫真的……要打了吗?
秘书长将军您比我更清楚了……很抱歉,但我们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回应了。
别楚科夫作为主和派的最高级别的军官,努力地为缓和战争做着工作。一年来他不停的在双方之间游说,但是今天,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别楚科夫缓缓站起身,走出门外,秘书长默默地跟着他。东边的海峡,是显目的新泽西号战列舰,而东边的海湾中,则是停着瓦良格号导弹巡洋舰。一边是九门十六英寸的火炮,直直的指向西方,宛如一只苍鹰张开翅膀,紧紧的盯着它的猎物,蓄势待发;一边是已经打开的导弹发射井,雷达锁定了西方,像是一头巨熊,死死的盯着它的猎物,摩拳擦掌,准备殊死一搏。
???将军先生,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您了。
一个中年男子向他们走来,并鞠了个躬。
麦克将军做的努力我们都看到了。你也知道,我也是主和派的,但是战争从来不是人民想要的,它只是少数人谋取利益的工具罢了。而利益所带来的冲突达到顶端的时候……
别楚科夫那就是核战争了。
麦克没错……先生的眼光很锐利。
别楚科夫静静地注视着那蓄势待发的苍鹰,像是在思索些什么。
别楚科夫我有一个问题。
麦克先生您说,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回答您的问题。
别楚科夫还有多久?
麦克沉思了片刻,向四周望了望。
麦克还有三天。
……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即使是已经能把这件事背得滚瓜烂熟的几名军官也静静地听着。王邵勇站起身,又向那个军官使了个眼色,那军官仍低着头在写些什么。他向王邵勇摆了个“ok”的手势,但并没有转过头来。
王邵勇他是国内的军官,现在我们是跟R国结成同盟关系,这个车队是秘密护送我国的高层官员与军官的混编车队。不过……
王邵勇看向他俩
王邵勇你们的工作本应该在我们发现你们之前一个小时搞完的,你们怎么回事?拖那么久?
潘永贵和孙洋哭笑不得。
孙洋你这给我们搞了个俄文的电台,我们也看不懂不会装啊?
刘国荣那是炸弹,伪装成电台的c4炸药。
那军官合上笔记本说道,随即转过身来。
刘国荣你们既然看见了,那也就不能让你们走了,因为这个车队的行踪目前还是绝密。不过后天就可以放你们走了。
刘国荣笑了笑,但那分明是苦笑。
刘国荣如果后天……你们还走得了的话。
潘永贵和孙洋两人再次面面相觑。
潘永贵这为啥说,后天“还走得了的话”?难道……
刘国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潘永贵瘫坐在地上,孙洋赶紧扶住了他。
孙洋不是,再怎么样核弹也炸不到南极来吧……
刘国荣那你们的家人呢?朋友呢?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过来的。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
刘国荣而且核弹也可能会炸到南极来。虽然核反击系统锁定的区域没有两级地区,但是主动的核打击程序可以定位两级。现在两级地区都分别有着各个大国的地下基地。
孙洋和潘永贵一脸的不可置信。
孙洋不……这也就是说很早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会打仗了?
刘国荣又摇了摇头。
刘国荣难不成你们真的天真的以为南极是世界上最后一块净土吧?核战争来临时除了南极洲其它大洲都有着打击对象和打击来源,只有南极洲,不会被核反击系统直接波及。强劲的南极高压也可以阻拦大部分的核粉尘污染。但辐射终究是难免的。一般情况下主动打击的核弹头以爆炸杀伤为主,辐射时长会在十几天到几个月左右,而核反击程序旨在完全杀伤敌方有生目标,辐射时长会在几年到十几年不等。
刘国荣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接着说
刘国荣专家的保守估计最终辐射时长会在二十五年到四十年左右,而防护妥当的情况下可行动时间会在战后三十年。
古斯塔夫而且事实上,南极也确实是预定打击目标之一。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车门处传来,古斯塔夫上校打开了车门,此时车外的风雪声依然消失不见。
古斯塔夫好了,下车吧,这里是“Дед Мороз”号地下掩体,代号,严寒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