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苏母从三亚回A市的当天,苏暮就带着徐岸去给他们接机了。
嗯……这怎么不算是见家长呢?
两个长得不错气质突出的男人站在机场里,很快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许月刚下飞机,在人群里一眼就扫到了她儿子和未来儿婿,拉着苏父快步朝他们走来。
她一打眼就觉得徐岸这人,哪看哪儿满意,天生就非常适合做她的儿婿。
一行人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坐下来谈了会儿,聊的无非就是些家里的情况。
苏父抛出了一个个不太礼貌的问题。
徐岸都从容不迫地一一回答了。
他的出身很不错,父母都是经商的,家里也很有资产,小时候父母车祸双亡,只留下了一大笔遗产,被他的舅舅以他年龄还小为由私自占有。
他从小就被寄养在舅舅家,即使是亲舅舅,他过得也并不好。
后来他长大了,也开始自己独立了,靠自己的手段把那份属于自己的遗产拿了回来,去了娱乐圈闯荡,也闯出了一番事业。
可以说,这一路走来,他从来靠的都是自己的本事。
“我听说你打算息影?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呢?”苏父又问。
“我已经开始创业了,我觉得比起演员这条路,我更适合经商。”
苏父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家儿子不愿意继承家里的公司,那把公司给自家儿婿好像也不错。
反正都是一家人。
他们其实并不在意徐岸的家庭背景,他们只在乎他能不能对苏暮好。
只要苏暮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幸福的,他们两个是相爱的,他们做父母的自然就没有理由反对。
但如果徐岸敢欺负他们的儿子,他们也会是苏暮最强大的后盾。
但他们看到自家儿子和旁边帅小伙的种种小动作时,就什么都明白了。
罢了罢了,儿大不中留啊。
苏暮正伸手偷偷扯徐岸的袖子,想问问他什么时候背着他创业了。
他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早已暴露。
“苏暮。”苏父这时点了他的名,把他吓得一瞬间就坐得笔直,就差原地喊个“到”了。
“公司最近收购了一批画,打算下个月底办个慈善画展,这件事交给你来办。”
苏暮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谁?我吗?”
苏父无奈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老婆就回家去了。
一桌子顿时只剩下了两个人。
“徐岸,你听见我爸刚刚说什么了吗?他说要让我去办画展?!”苏暮摇晃着徐岸的肩膀,激动不已。
徐岸被他摇得跟着晃脑袋,无奈道:“你没听错,你爸说画展交给你来办。”
刚说完,他们一直悄咪咪牵着的手就被苏暮一把松开了。
“我要去准备画展了!”
徐岸:“……”
这几天苏暮都很激动,身上好像又使不完的精力,一颗心全都放在了下个月的画展上。
这使徐岸备受冷落。
但他同样也为苏暮感到高兴。
只要苏暮开心,他也就能跟着开心。
苏暮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可以让徐岸情不自禁爱上他的所有。
他看了一眼还在到处找画的苏暮,起身带着笔记本电脑去了书房。
他也要为他们的未来好好努力了。
……
苏暮在徐岸的书房里找到了好几幅画。
这些画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了,但被保存得很好,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精心保管的。
他盯着这幅画沉思着,总觉得眼熟。
非常非常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恍然间想起来,这是当初自己去画室拿的那些画,被他送给当时他救下的那个少年了。
刹那间,他好像终于知道,徐岸为什么喜欢他了。
徐岸在外面工作了一天,晚上回到家时,见到的就是在茶几上排成一列的画,和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苏暮。
这一幕宛如审讯现场。
“怎么了?”徐岸有些疑惑,等走近了看见那些画后又明白了过来,“你想起来了?”
苏暮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问:“当初我在小巷子里帮的那个人,是你,对吗?”
徐岸垂眸看向他:“嗯。”
“后来把画具还给我,然后告诉我有喜欢的事情就不能轻易放弃的这个人,也是你,对吗?”
“嗯。”
“你易感期抱在怀里的那件外套,也是我之前送给你的,是吗?”
“……嗯。”
他一下扑进徐岸的怀里,把头埋进他的脖子,死死抱住他。
“……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没必要。”徐岸回抱住他,轻声道:“你忘了也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他的身体一抖一抖地,闷头也不说话。
“怎么?知道这些事情之后要哭鼻子了?”徐岸笑着问。
苏暮的声音闷闷的:“我才没有哭鼻子。”
“我只是还想知道,高二那次秋游,还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想知道吗?”
“当然!”
徐岸低下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苏暮立马凑过去“啵”了一嘴,刚想缩回脑袋就被徐岸扣住后脑勺,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唔唔……”他推着徐岸的胸膛,轻轻挣扎着,但效果微乎其微。
大骗子,不是说好就亲一口吗?!
大骗子徐岸亲了一次还不满足,想要再来,被苏暮捂住嘴无情推开。
“现在你该告诉我了。”他的眼睛被亲得水汪汪的,澄澈的眼神注视着徐岸。
徐岸动了动喉结,眼底多了几分晦暗不明,按照约定拿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递给他。
“这是……”苏暮翻开第一页,脸上一愣,“这是你的日记本?”
“嗯。”徐岸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这个日记本很厚,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日记第一页的日期是十三年前。
他们14岁的时候。
也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遇见了一个人,他帮我打走了欺负我的表弟和他的朋友们,还送了我一件外套和一箱画,可是他看起来很喜欢画画,还是把这些东西还给他吧。]
第二篇日记是在一个月后。
[在学校找了他很久,终于在光荣榜上知道了他的名字,原来他叫苏暮,名字很好听。人,也很好。]
第三篇是在他们初遇后的第二年。
[我把东西还给了他,但他只要回了画具,说剩下的都送给我。谢谢他。]
[再也没见过他了,是转学了吗]
初中的日记并不多,到了高中才真正开始像个日记。
[进了新的学校,我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但在今天我又看见他了。]
[为什么看见他,我就会变得好奇怪。]
[变成同桌了。]
[我终于意识到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叫做喜欢。]
[……]
[今天秋游,他说他喜欢我,不过我不能当真,因为他喝醉了。]
[……]
[他跟我表白了,我们在一起了。]
[……]
苏暮越是翻到后面,手越是止不住地颤抖。
他一直以为徐岸是在高中喜欢上他的。
没想到是在这么早的时候。
徐岸已经悄悄喜欢了他十三年。
原来他早在十年前,就亲口和徐岸说过喜欢。
“你个傻子……”苏暮声音有些哽咽。
徐岸闭上眼轻笑,“嗯,我确实是个傻子。”
“所以苏苏小画家一定要好好珍惜我。”
……
这次慈善画展举办得很成功,收获了大众们不少的好评。
徐岸自己创办的公司也终于在十一月底开始步入正轨。
他们的生活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忙。
苏暮回国后见到的第一场初雪,是和徐岸一起看到的。
十二月底,新的一年即将来到,朋友圈里的好友都在琢磨上哪儿去跨年,苏暮却自己偷偷出门来到了A市最好的珠宝店里。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珠宝店的销售员热情上前。
“你好,我想看看这里的婚戒,可以给我推荐几款吗?”
销售员立马把他引去柜台前看不懂款式不同材质的戒指。
他一眼就相中了一枚银白色的素戒。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枚戒指戴在徐岸的无名指上,一定会很好看。
他指了指这个素戒,“就要这个了,请问可以刻字吗?”
12月31日晚,徐岸早早回了家,做了一桌子苏暮爱吃的菜,等着他回家。
他今天要跟苏暮求婚。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盒子,布置好现场,觉得差不多了才坐在沙发上,装作在认真看书的样子。
等啊等,等啊等。
苏暮却还没回家。
他有些装不住了,刚要起身,玄关处就传来一阵开门声。
他又立马坐了回去,连手上的书拿反了都没发现。
塞在他衣服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仿佛会发热一样,烫着他的皮肤。
“回来了?”徐岸佯装淡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苏暮“嗯”了一声,慢吞吞从门口把自己挪到了沙发边上。
平时一回家就能聊好半天,今天他们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却也没有人想到这点不对劲。
他们都沉浸在各自的紧张中,没有心思再去关注周围气氛的异样。
安安静静吃完晚餐。
安安静静收拾完碗筷。
安安静静洗完澡。
就在距离0点还剩两分钟,而他们即将安安静静躺上床睡觉时,苏暮先憋不住了。
他给自己和徐岸都套上了一件羽绒服,低声说:“跟我来。”
随后就把徐岸拉去了顶楼天台处。
一路上他们跑得飞快,冬天的冷风呼啸着穿进他们的衣领,他们却感觉不到冷。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徐岸眼看着跨年倒计时从两分钟变成了一分钟,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
苏暮怎么知道带他来天台?
难道是已经知道了他的求婚计划?
这样就没有神秘感了。
苏暮也偷偷瞄了眼倒计时。
只剩30秒了。
[S:准备。]
[路边的小灯泡:包在我身上。]
他打开秒表,食指抵在徐岸的唇上,“嘘”了一声,“跨年开始倒计时了。”
徐岸轻笑道:“遵命。”
只剩最后十秒了。
他们都在心底默念着。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砰——”
不远处传来阵阵巨响,一列列亮光向上冲刺着,在夜空中绽放出一束束绚烂无比的烟火。
这些烟火在夜空中汇聚成两个清晰的字母。
[AN。]
是徐岸的岸。
不过这烟花似乎还不止这一点。
另外一道烟火也在拼着字母。
[SU。]
是苏暮的苏。
两个人顿时都明白对方今天奇奇怪怪的举动是因为什么了,不由地笑出了声。
“新年快乐,苏暮。”
“新年快乐,徐岸。”
“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
“巧了,我也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单膝下跪,呈上盒子,相互对视的时候又没忍住笑出声。
“你干嘛呢?”苏暮问。
“向你求婚,你呢?”
“我也向你求婚。”
“答应我吗?”
“答应了,你呢?”
“我也答应了。”
两个人又哈哈乐个不停。
他们交换了彼此的戒指,两枚戒指上都刻有对方的名字。
“SU”和“AN”。
苏暮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看了好半天,又开始笑嘻嘻。
他凑到徐岸身边,用冰凉的手去捂他的耳朵,故意想要冰他一下,没一会儿又被徐岸热腾的手掌抓着帮他暖手,给他哈气。
他笑了一声,眼眸里倒映着一整片天空的烟火,和面前的徐岸。
“徐岸,等春节的时候,我们就去新西兰结婚怎么样?”
“好。”
“那我们结完婚就去意大利,我留学的地方,我带你去见我的老师怎么样?”
“好。”
后来,苏暮每次回忆起这段记忆,都要拉着徐岸傻笑,徐岸也跟着他一起笑。
他们在新西兰旅游的第一个月就碰上了从A市追过来的记者。
不得不说他们这些记者真是尽职尽责,为了采访到他们,跨国旅行也是说走就走。
“徐影帝,请问你息影后都在干些什么?”
“苏先生,可以问一下你们最近的生活怎么样吗?”
“听说你们来新西兰是为了结婚,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徐……”
记者们簇拥着包围了他们两个,周遭都是嘈杂的提问声,那些话筒都快抵到苏暮脸上去了。
徐岸伸手挡住话筒,“抱歉,这些事情都是我的私事,不方便告知,但你们可以放心,我们过得很幸福。”
这时又一个记者挤了过来,把话筒塞给了苏暮。
“我也看了《我们俩》,二位在里面也很幸福呢,可以问一下你对这个节目名的见解吗?”
我们俩?
苏暮接过话筒,一只手搂住徐岸的脖子,笑道:“我们俩,就是我们俩啊。”
所幸山河变幻,时光荏苒,最后走在一起的,依然是我们。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