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生的前15年里,苏暮其实一直都是货真价实的Alpha,也一直被苏父视为皓月集团的未来继承人来培养。
皓月集团是苏父跟苏母一起白手起家打下的江山,融合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苏北皓和许月。
这是一段羡煞旁人的神仙绝美爱情。
而苏暮也算是在各种亲戚的万众瞩目之下长大的。
如果不是苏父苏母为了保护他没有公开他的身份,他也不会以纯素人的身份参加这档综艺。
怎么着也会落得个“皓月太子爷上恋综,疑似破产”“小少爷为拒绝继承家产转身投奔娱乐圈”等等诸如此类的热搜。
但正是因为承载了太多的希冀,苏父才会对他这么严格。
所有的训练包括散打都是为了培训他这个家族继承人。
于是苏暮不能像其他同龄人一样,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的前15年都活在清晰的安排规划下,被动地努力学习,成为被所有人夸赞的好学生。
他的生活被各种训练和学习填满,所有的日程安排都在为他以后能够顺利接管公司做准备。
但他其实很喜欢画画。
6岁时他被他妈妈许月拉去商场逛街,结果许月中途有事,就找了在附近开美术兴趣班的小姨暂时照顾一下他,他在画室坐了一下午,晚上才被心大的妈妈接回了家。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喜欢上了画画。
本来他的各种兴趣班里包括美术这一项,有次苏父回到家检查他的课业完成情况,看见他正在画画,说了几句。
大概意思就是画画对他以后人生也没什么用,后来美术这一课就被踢出了他的日常安排。
不过苏暮可不是骨子里乖顺的乖孩子,他拿着自己攒下的零花钱去找他小姨学美术,还跟他小姨签订了保密协议,上学期间每周五放学就跑去画室。
周五晚上是他每周的休息时间,没有训练,没有私教课。
这样的习惯持续到了初二,他14岁的时候。
因为他每周五晚上就会不知所踪,每次都很晚才回家,许月以为自己儿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告诉了苏父。
他偷偷去画室的秘密还是没瞒住,连着和小姨的保密协议一起,全都被苏父知道了。
苏父气愤于自家孩子学会撒谎了,叮嘱司机每天上下学都必须把少爷送回家才行,让苏暮以后都不准再去那个画室了。
这下他的画画梦算是碎了一半,第二天放学又跟司机软磨硬泡了好久,才勉强争取到了一个回画室拿东西的机会。
去画室要经过一条窄小的巷子,还有好几个弯要拐,往常这里都没多少人。
苏暮收拾完自己的画具跟小姨道别,拐弯走进巷子,就瞅见一群看着就像混混的学生围着一个瘦弱的Omega少年,手上还提着几瓶水,往人家头上浇。
他当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少年中二病,觉得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的散打今天终于能派上用场了,把手上的东西扔在地上,冲上去没几下就把那群混混干趴了。
连矿泉水瓶也没幸免于难,几瓶被他不小心踩爆,还一瓶被他泼那群人身上了。
快要入冬了,这时候的风已经开始冷了起来,几个人湿了衣服,冷风一吹,哆哆嗦嗦放了几句狠话就裹着衣服溜了,独留他和剩下那个少年站在巷子里大眼瞪小眼。
他抬眼看向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少年,他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
苏暮想着送佛送到西,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递给他,还给他言传身教了许多知识,叫他要保护好自己。
还要说什么,司机打来电话说他爸突击检查,知道他又偷偷跑去画室了,叫他赶紧回来。
苏暮恋恋不舍地望着他的那些画具,最后还是忍痛割爱,选择先溜为上,把这一箱东西送给了那个少年。
虽然那个少年看起来并不像会画画的样子。
回家后他果然挨了一顿批评,不服气地跟苏父拌了几句嘴,直接痛失寒假。
后来那个少年好像把画具还给了他。
再接着15岁生日当天二次分化成Omega,差点把苏父气死。
他都把儿子当Alpha养了15年了,结果突然告诉他儿子变成Omega了,不气才怪。
更气的是一向听话的儿子突然说他想继续学画画,想走艺术生,不想学金融,以后更不想管理公司。
“要是你们真那么缺继承人,就生个二胎,别指望我能接管公司。”
这是苏暮的原话,给苏父气的不轻。
他没对外宣布苏暮二次分化的事,还让他继续当Alpha,因为这个性别可以成为他的保护伞。
苏家的长辈都有些刻板,没有Omega做继承人的先例,所有继承人包括继承人备选人都必须是Alpha。
苏父为了让儿子不被苏家人排斥排挤,瞒下了这个消息,还给苏暮多加了一个课训练,信息素阻隔训练。
这样他就不会轻易受Alpha信息素和Omega发情热的影响,也不会轻易被Omega的本能和欲望驱使。
苏暮从没想过自己会二次分化成一个Omega,也不太适应去当一个Omega。
最开始他也难以接受这件事情,但他抵触的从来不是Omega的身份,而是这种陌生的感觉。
他不明白为什么做Omega就要这样遮遮掩掩,为什么Omega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当继承人,而是要伪装成Alpha。
在那之后,他就真成了一个叛逆少年,所有的课程安排都被他推了,天天逃私教课,光明正大地去画室里学画。
司机被苏父勒令不准送他去,他就自己骑单车去。
学习也没有之前上进了,除了他自己想学的东西会认真听,认真学,其他课不是睡觉就是在底下偷偷画画。
他接受信息素阻隔训练,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不想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
15岁的苏暮因为每天都要做的信息素阻隔训练而痛苦不堪。
但27岁的苏暮不得不感谢老爹对自己的训练,因为它是真的有用。
至少没有让他变得和其他实验室里的Omega一样,只能被情欲所控制。
当他押着沈墨去找其他受害者时,发现一群分别被关在单人房间里,浑浑噩噩还有点疯癫的Omega。
这些人也不知道被沈墨关了多久,精神看起来都不是很好,完全被沈墨PUA洗脑了。
他一个一个劝都没几个人愿意跟他一起出去,只有一个瘦小的Omega愿意跟着他。
原本就没多少的耐心耗光,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也只能叹气,相信人各有命。
等他们出去以后,再找人来把这些受害者带去治疗。
一阵威逼下,沈墨带着他去了通讯室。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联系外面的通讯工具,熟练地敲下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两声铃声后,电话很快便被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喂?哪位?”
虽然距离上次和徐岸见面,应该也就隔了几个小时,但苏暮还是有种很久很久没听过他的声音的感觉。
他的嗓子一紧。
“徐岸,是我。”
对面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苏暮,你在哪?现在怎么样?”
苏暮瞥了一眼旁边被五花大绑的沈墨,清了清嗓子:“还行,但是你再不来就要出事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应该是座地下实验室,你定位找我。”
徐岸紧紧握住手机,声音沉稳有力:“好,你等我。”
听见这句话,苏暮的心一下就定了下来。
徐岸总是能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刚刚在通讯室里看见了这个实验室里的各个监控还有规模地图。
周围没有任何建筑,室内全部开了灯,一片明亮,也没有在监控里看到过有什么大门之类的出口,所以他猜测这里可能是个地下实验室。
不然以徐岸的实力还有他老爹的速度,早就把这里挖出来了。
如果是在地下,那一定就有上去的电梯。
他还准备踹几脚沈墨,问出出口在哪,一丝Alpha的信息素侵袭进他的鼻尖,瞬间点燃了他一路上压抑着的燥热。
跟着他的那个Omega也闻到了这股信息素,服过多次诱导剂的身体过分敏感,双腿发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苏暮扶着墙勉强撑住身体,还是一脚踹向了沈墨的肚子。
“有本事别放你这垃圾信息素!”
沈墨面目扭曲了一瞬,随后又大笑起来:“你们撑不了多久的,到时候还是要来求我帮你们,等徐岸来,早就来不及了。”
另一个Omega浓郁的花香和他的柠檬香混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着。
他们确实挺不了多长时间,苏暮也明白。
这个Omega诱导剂可不是什么兑水的劣质品,就算他受过训练,也只能抵抗几个小时 ,更何况身边那个没有受过训练的Omega。
恐怕对方已经难受得要命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
苏暮用力攥紧双手,玻璃碎片深深嵌进肉里,恢复了些理智。
他把沈墨绑在一个椅子上,在通讯室里翻找着地图和线索,却一无所获。
空气中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越来越浓,他快有些喘不过气了。
旁边的Omega甚至不由自主地向沈墨伸出了手,想靠近Alpha来缓解身上的难受。
苏暮拦住他,扶着他的肩膀,带他走出通讯室。
他现在没空管沈墨了,先带人出去要紧。
“我们走!”
林羽靠着苏暮的肩膀,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点了点头。
另一边。
许月穿着件薄款睡衣,绕着家门口的柱子不知道走了多少遍,还在给导演秦晴打电话。
“我儿子找到了没有?”
“他要是出了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
知道苏暮现在还没问题后,她才暂时放下心挂断了电话。
苏父也刚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想把老婆哄回卧室睡觉。
这大半夜的风多冷啊,万一吹感冒了怎么办?
“都怪我,我不应该让他去这个综艺的,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许月自责道。
苏父耐心给她披上一件外套,把她抱进怀里,安慰说:“这不是你的错,你要相信我们儿子可以解决这些事情。”
安慰是这么安慰,但他其实早就派了全部人手去找苏暮的下落,确保他的安全。
明明关心得要死,苏父嘴上还是说:“要是他连被绑架这种小事都解决不了,就不配当我的儿子。”
“嘀嗒——”
一滴汗砸在地上,苏暮背上背着一个Omega,在白花花的一片宛如后室的实验室里前进。
随着时间的流逝,林羽身上的症状越来越严重,最后甚至连路都走不了了,只能靠苏暮背。
他们没有地图,在陌生的地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全靠苏暮的直觉在走。
像回到了当初走迷宫的时候。
但这次苏暮没那么幸运,走了好几遍都和原来的地方大差不差,就跟一直在原地转圈一样。
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支撑不了他背着林羽继续走下去了。
“滴滴——”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紧接着是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苏暮不能确定这是谁的脚步,只能随便挑一个房间打开门先背着人躲进去。
他将林羽放在床上,后背抵着铁门,屏息凝神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握紧手中的玻璃碎片。
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
苏暮耳边阵阵轰鸣,耳鸣声充斥着整个大脑,头昏脑胀的,外面什么声音他都听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打开。
苏暮握着玻璃碎片就往那人身上刺过去,被那人及时躲过,玻璃擦过那人的肩。
他还要动手,却猝不及防落入了一个怀抱。
淡淡的红酒香在房间里蔓延。
是徐岸。
苏暮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靠在徐岸脖颈边上,断断续续道:“还有人……带……带他们一起出去……”
徐岸垂眸看着苏暮的手,眸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一根一根掰开苏暮紧握着的手指,小心翼翼帮他取出已经陷进血肉里的玻璃渣,应着:“好。”
苏父派来的人也赶来了,见自家少爷扑在另外一个人的怀里,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见,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沈墨抬去了警察局,带着剩下那些受害者去了医院。
医院里,其他被迫陷入发情期的Omega都已经注射抑制剂安抚好了。
唯独苏暮没有。
“他被强行注入了两种药效极强的Omega诱导剂,这次发情期会比从前的更为严重。”
“再加上患者以前注射过太多次抑制剂,已经对抑制剂产生了抗药性,抑制剂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他是你的Omega吧?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让他和Alpha进行特殊标记才行。”
医生的话在徐岸耳边环绕着。
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现在的苏暮已经完全陷入了发情期,只会追寻内心的渴望靠近他,搂住他的脖子。
苏暮难得对他这么亲近,按理来说徐岸应该是要高兴的。
可他听到医生的话,却只剩下了心疼。
两次诱导剂。
为了抵抗发情期故意划伤手。
甚至最后他赶来的时候,还在为其他人着想。
他的暮暮,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他不是我的Omega,”徐岸开口道,“他是我的爱人。”
徐岸带着苏暮连夜回了A市市中心,他的家里。
本想着先释放一些信息素安抚一下苏暮,却被他抱得死死的,动一动都会引起身前人的不满,扬起一双充满水雾的眼睛看着他。
陷入发情期神志不清的苏暮,真的好乖。
还很黏人,跟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不放手。
他单手抱着苏暮,给他换好鞋,俯身吻了下去,边吻边向卧室走去。
苏暮压在他身上,被他吻得有些意乱情迷,还要继续,徐岸却突然停了下来。
“医生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徐岸问他,“那个标记,可以吗?”
回应他的,是苏暮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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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苏暮醒来以后会后悔。
特殊标记虽然可以洗,但是那太痛了,他不想让苏暮受这样的苦。
“我愿意。”苏暮的眼神恢复几分清明,坚定地又重复一遍:“徐岸,我愿意。”
徐岸的心口一下就被砸中了。
“会后悔吗?”
“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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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却也只能被徐岸按着咬住后颈处的腺体,注入一股股浓烈的信息素。
徐岸望着苏暮失焦的瞳孔,亲了一口他的眼睛。
等帮苏暮洗完澡出来,他已经窝在徐岸怀里睡着了。
徐岸注视着他的睡颜,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暮暮,你是我最特别的人了。”
“让我也做你的独一无二,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