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我在追你。”
苏暮有一瞬间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像是枯枝被重重碾压,发出爆裂的声音,仿佛隔了万水千山,又像是近在咫尺。
咚,咚,咚。
他的耳朵蓦地一红,躲开徐岸注视过来的目光,心不在焉道:“我也没让你追我啊……”
“你说什么?”他自顾自嘀咕的声音太小,徐岸有些没听清。
苏暮瞪了他一眼,放大了音量:“我说,我同意你追我了吗?!”
说着,他提着木桶走得更快了,完全把徐岸抛在了后面。
“你也没说不同意啊……”徐岸瞥见他红透了的耳根,顿时明白了什么,他轻笑了一声,又跟着追了上去:“诶!等等我啊!”
苏暮从袋子里掏出几根胡萝卜就回头往徐岸那边扔:“闲得慌就来帮我洗菜!”
“好嘞!”徐岸成功躲避了砸过来的几根胡萝卜,低头迅速把它们从地上捡起来,笑着说:“等等我,我这就来!”
他三两步就跟上了苏暮的步子,在旁边叽里呱啦问个不停。
“苏老师,我们今天的午饭是什么呀?”
“你瞎了吗?这么多的胡萝卜是看不见吗?”
“苏老师,那我们待会儿要去干什么?”
“……洗菜。”
“洗完之后呢?”
“回木屋。”
“苏老师……”
“你到底哪来的这么多问题?”
“我只是好奇……”
“停!你先给我闭嘴!”
“好的,苏老师。”
两分钟后。
“苏老师……”
“……”
“徐岸,你到底有完没完!”
——
老旧的院子里,嚯嚯的磨刀声不断响起,又戛然而止。
祝融和白池早就把房间打扫好了,现在正准备出门打水擦洗一下家具什么的,再把一些家具搬出来晒晒。他们刚从房子里踏出去,就听见了充满“怨气”的磨刀声。
纪辰安拿着把斧子蹲在磨刀石前,一脸幽怨地盯着手里的斧子,像是要用目光把这把斧子盯出个洞来似的。
他已经蹲在这有二十多分钟了,磨斧子也磨了快二十多分钟了,而斧子似乎毫无变化,一点铁锈都没掉下来,也可能是他除锈的方法或者姿势不对。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或许真的不是这块料,至少他不适合去磨刀。
他安息般闭上了双眼,正准备仰天长啸发出人生悲叹之感慨时,耳边传来了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他回头望去,发现祝融和白池两个omega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正捂着嘴乐个不停,尤其是祝融,笑得最为开心。
纪辰安苦哈哈干笑了一声,略有不满道:“祝融姐,你笑得也太大声了吧……”
“哈哈哈哈哈……”祝融这下演都不演了,放下捂住嘴巴的手,直接放开了声音大笑起来:“对不起,我实在是……哈哈哈哈……忍不住……实在是太好笑了!”
她拍了拍一旁也在憋笑的白池的肩:“小池,你觉得呢?”
白池没说话,但是他一抖一抖的肩膀和没有放下的手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白,你真是学坏了。”纪辰安不禁感慨道。想之前刚上节目的那段时间,白池这个乖娃娃可是腼腆得很,连跟别人说话都支支吾吾的,干什么都有点放不开,跟他说话也是特别温文尔雅,现在都已经敢当着他的面嘲笑他了。
白池努力止住了笑,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努力解释说:“我没有。”
“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纪辰安一脸受伤地看向手中乌漆嘛黑的斧子,毫不犹豫选择了放下。
废话,他再磨下去可能天黑都劈不上一根柴,还不如山林里捡天然的柴火,或者去干点别的事情。
他不得不佩服徐岸的先见之明,果然,不听前辈言,吃亏在眼前,他现在已经后悔了。
斧子“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掀起了满地的灰尘。
纪辰安用衣袖捂住口鼻,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转头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我们要去打水,房间里太脏了,得用水擦洗一下。”祝融从厨房里找出两个还能用的水桶,递给了白池一个。
纪辰安仿佛找到了什么新鲜事可干,连忙举起手:“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打水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只有你们两个去呢?”
白池赞同地点了点头,转身进厨房又找了一个木桶出来,拿给纪辰安。
“行吧,那你提上桶跟我们一起走吧!”祝融提起桶,刚从厨房出来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直到走出院子,环顾四周,她才终于想起心中的疑惑:“奇怪……沈墨人去哪了?”
白池看了看越走越远的祝融,又看了看还呆待在原地不动的纪辰安,忍不住小声催促道:“纪老师,你……还不走吗?”
“哎呀,都说了不要叫我纪老师了,这么见外。”纪辰安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他仰头看着白池,说,“叫我纪哥,呸呸呸,纪哥太奇怪了,你还是叫我辰哥吧,我也就比你大了两岁而已,叫老师多显老啊!”
白池出声纠正他的话:“是两岁半。”
纪辰安闻言挠了挠头:“差不多嘛……”
院子外传来祝融的呼喊,她正站在院子外不远处,回头冲他们喊道:“你们还过不过来了?”
“所以,”白池顿了顿,低头问他,“辰……哥,你还不打算起来吗?”
纪辰安听到这声“辰哥”,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努力站起身,又被一瞬间涌上来的酸爽滋味刺激得差点直接跪下去。尝试失败后,他抬头瞄了一眼白池,刚好和他对上视线。
他有些尴尬地问道:“那个……小白,我腿麻了,你能过来……扶一下我吗?”
白池偏过头抬手捂住了脸,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我看到你在笑了。”纪辰安面无表情拆穿他的伪装,“你别笑了……”
白池抿了抿嘴,低头说:“对不起……刚刚是我没忍住……”
“辰哥,你蹲在这多久了?”
“大概……半个小时吧……”
白池又笑了一声,好心提醒他:“这斧子一看就是很多年没有用过的,光靠磨刀石可能要磨上好几个小时,用除锈剂就很快。”
“我知道了。”纪辰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后悔了,他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腿,酸爽得不行:“小白,你还是先扶我起来吧。”
“好。”
白池走近了一步,朝纪辰安伸出手。
纪辰安拽住了他的手腕,在对方的“搀扶”下终于成功站了起来。
白池见他已经站稳了,便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心里握着的另一只手没了,但纪辰安还是能感觉到刚刚的温度,凉凉的,甚至透过对方的手腕,他仿佛能感受到白池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永不停歇地跳动着。
他忽然觉得手心有点痒。
这股痒意不只是存在于他的手心上,似乎还有向上向里蔓延的迹象。
真奇怪。
纪辰安戳了戳自己的手心,心想,可能是他的手出问题了。
他看向侧对着他的白池,只看见了他微红的耳尖和脖颈,他可能是出现幻觉了,他居然觉得对方在害羞。
他又想,他的眼睛好像也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