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过后，徐岸似是注意到了苏暮的情绪不对劲，接着追问道：“你在国外这些年过得应该很好吧？还在学画画吗？有没有想起过我？”

苏暮心中刚升起的愧疚一下就烟消云散了：“没有，一秒都没有。”

徐岸自嘲地笑了笑，问他：“就这么讨厌我啊？”

徐岸的声音里好像还夹杂着几分委屈，苏暮心中顿时一痛，像被人挖去了一角，他强忍着这异样的感觉，背过身没再看徐岸，也不再说话。

苏暮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很讨厌徐岸吗？不是的，他明明一点都不讨厌他，但他不想看见他，因为年少轻狂的愧疚，又或许是某个瞬间少年心中的悸动。

他不敢也不想面对他的躁动，他只想逃避自己的内心，所以他躲了很久很久。可是他的内心深处似乎并不想要离开，他想要徐岸靠近他，但又总会亲手把他推开。

他不确定现在的徐岸真的还是当初和自己扮演“兄弟情深”的那个人，也不确定这九年来困住徐岸的，到底是喜欢，还是执念，就像他同样不清楚这九年来困住自己的，到底是愧疚，还是喜欢。

苏暮合上双眸，在脑海中思考着这些问题。

——

到了餐馆后，徐岸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又成了迷宫里那个不要脸的队友。

“各位网友好。”徐岸打开了直播，边和直播间里的人打招呼，边拿着手机往旁边晃了一圈，介绍道：“我和苏暮在一个餐馆里，正在等饭吃。”

说着他又将镜头对准苏暮，示意苏暮说两句话。苏暮刚从发呆状态中回过神来，脑袋懵懵的，看向镜头的眼神显得懵懂而又无知。

［哈哈哈哈哈哈眼神里全是清澈的愚蠢］

［这人谁啊，眼神呆呆的好cute］

［前面的一看就没看过综艺吧，指路《我们俩》，去瞅瞅就知道了］

［我说苏暮怎么不开直播，原来搁这发呆来了］

［两个人一起吃饭，这怎么不算约会呢］

苏暮反应过来后，话都没过脑子就直接一骨碌蹦出来了：“大家好，我是苏暮，正在跟徐岸等饭吃。”

［知道你们在等饭吃，不用强调了］

［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等饭吃，不用强调了］

［知道你饿了，大馋伙子，不用强调了］

［待会儿吃饭慢点，别噎着了，这个得强调！］

［什么新梗？笑不活了hhhhh］

徐岸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移开了镜头：“看得出来，我们苏老师非常的紧张。”

苏暮白了他一眼，“也看得出来，我们的徐老师非常的不紧张。”

［感觉徐岸在苏暮旁边都变得开朗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质问影帝，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徐岸笑了笑，没说话。等餐的时间里，他看着一条条弹幕上的问题，挑着回答。

“什么关系？不知道我能不能说，总之我们很熟。”

“对他是不是不一样？嗯，我承认，是不一样。”

“苏暮人很好，方向感差是我对他的刻板印象，不过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

“cp名？叫岸暮降临？不错，挺好听的。”

［等等等等！！苏暮身上这件衣服总感觉很眼熟啊，半年前徐影帝那张帅出新高度的采访神图穿的就是这件］

［楼上好眼力，没想到苏暮居然也有同款］

［是同款还是同一件这就不为人知了吧］

［啊啊啊啊啊岸暮你们是懂得怎么暗戳戳撒糖的］

徐岸一眼便望见了直播间里关于苏暮身上衣服的讨论，他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强行让各大网友们看了好一会儿的天花板。

他靠近苏暮低声说：“他们问我你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不是吧，什么火眼金睛啊？

苏暮没想到身上的衣服能这么快就被人认出来，影帝不愧是影帝，徐岸真就是个祸害，跟他在一起果然没好事，他待会儿吃完饭就去买衣服，然后把身上这件还回去。

他狠狠剜了徐岸一眼，没开口，用不太具有威胁性的眼神威胁徐岸悠着点说。

但徐岸显然没有被他威胁到。

“不用猜了，那件衣服就是我的。”

“为什么会在他身上？因为是我让他穿的呀，至于原因……你们猜？”

苏暮在一旁听得忍不住攥紧拳头。

你这张嘴真是越描越黑啊……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想想……”

还没等徐岸想完，手机便被苏暮一把夺过去了，他回答的都是些什么问题？还有他这张嘴能不能说点不让人误会的话？

苏暮觉得自己再不阻止他的话，他可能真就把他们俩之间那点破事全部都给抖出去了，直接替徐岸回答：“我们是高中同学，高二认识的。”

只是同学吗？

徐岸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自嘲般轻笑一声，补充道：“还是两年的同桌。”

“还有就是，他刚刚说错了，我们不是高二认识的。”徐岸直视着苏暮的眼睛，继续说道：“而是更早的时候，只不过……”

“他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