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还现在根本不知自己此刻身处何地,只是意识愈渐模糊,脑海里又浮现了那滴眼泪,那片蓝天,那份分别。
整个人都被烈火灼烧着,他好像在往下坠落,难受的在宽大的沙发上蜷缩起来,话语声那般遥远却恍然又近在咫尺,“哥哥,哥哥,哥哥。你看看我,求求你。”“哥哥,你现在很难受对吗?你求求我好不好?只要你求求我,我就帮你。”
“畜…畜生。”
贺还咬牙骂着眼前的人,衣襟都已经汗湿了。
“好听…真好听哥哥,哥哥你好漂亮,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求求你…”
贺易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惜他的话都被一声巨响给堵住了,锁上的门突然被人暴力踹开而摇摇欲坠,贺易刚站起身抬眼看去,就与拳头打了个照面。
……
九月六号,天气晴。
贺还看着早早就被送来的邀请函,好半晌都没有动作。那些被压下去的莫名情绪又涌上来,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墙措不及防差点被毁了个彻底。
他平复了一会儿,电话就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了起来,“还哥,你收到邀请函了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呗?没想到我们四个人,纪衡居然是第一个成家。”
贺还淡淡的回应:“嗯,你来找我。”
陈行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了。
当夜幕正在慢慢展开的时候,贺还正站在镜子前看着此刻的自己,Leo在身侧不停的拱他垂落的手心。
“还哥!还哥!你搁哪儿呢!”
贺还走出房间,慢悠悠的走下楼,就看见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正往嘴里塞葡萄,“哟,LeoLeo,嘬嘬嘬嘬,过来过来。”Leo毫不给面子,转过身躲到贺还的身后。
“唉,太难过了。难道我的魅力已经不似当年了吗?”贺还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走了。”
“走走走。”
当贺还打开车门走出去的时候,看着和曾经纪衡生日宴那会儿一样琼楼金阙的纪家宅邸,恍如隔世。
他还能记起七年前最后一天离开时它落寞的样子。
身旁的陈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两人一同走进去,里面的宾客已经聊的热火朝天,那两位主人公却是未见踪影。
他们找了一个合适的位子坐下,陈行已经在侍者端着的托盘上拿了一块小蛋糕开始吃了,并且还打开了话匣。“没想到这次衡哥的订婚宴阵仗这么大,好多公司的老总都来了。”
贺还没接话,他总感觉有些头疼。
他按了按太阳穴,只想把那股眩晕给压下去,“好好吃你的就是,你们公司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说着贺还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那还不是有我哥在啊,我就纯是个打下手的,我们公司要是没他的话都不知道倒闭多少回儿了。”陈行看着依旧懒懒散散,而他垂落在沙发边缘的手却攥成了拳。
“谁说你是打下手的?你不是也谈成了好几个合同吗?西区那片你也有话语权了对吧?别妄自菲薄。”
“也就只有还哥你觉得我不是了,家里,公司里,酒宴上,谁不知道我没用。”
贺还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陈行现在的状态不对。
不过片刻,纪衡就携着岳家大小姐上台了。
贺还抬起头看着纪衡,而他始终目视着前方,没有往他那里看一眼,岳家大小姐脸上幸福的神情都已经溢了出来,亲密地挽着身旁人的手臂。
后面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贺还都刻意的不去听,很快就已不太舒服为由离开了大厅,陈行也并未太注意。
贺还朝着后花园走去,身后宾客们和纪衡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他有些摇晃地坐到了长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身子好像着了火,只觉难受。
他被下药了。该死。
他有些懊悔的回想感到不适前发生的事情,最后想到了随意从侍者的端盘上拿起的酒。
此刻他也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可他刚一站起来,眼前就乌黑一片,身体摇摇晃晃不知道要往哪里倒,于是他连忙坐回去,只能先打开手机寄希望于陈行。
纪衡四下扫了几眼,并没有看到那个身影,便也失去了继续呆在这里的兴致,想要离开这个虚与委蛇的地方。“纪衡,纪衡,你要去哪?等等我。”
身后的人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不甚方便的想要追赶上身前那个有些冷峻的男人,可他偏偏不解风情的越走越快,她也只好出声喊住。
纪衡并没有回头,只是扯了扯有些紧的领带。“我去哪里跟你没关系。”
“纪衡,我们现在可是…可是夫妻关系!我有权利知道你要去哪里,而且我就要跟着你,这可是我们的订婚宴,你怎么就能这么先走了。”
纪衡眼里浮现烦躁,终于停下脚步回应:“岳姝泠,我不想听到夫妻这两个字。你忘了我都跟你说了什么?而且你父亲和你哥哥的目的昭然若揭,说到底,我们撑死只有一个合作关系。”
说完这段话纪衡也没管她的反应,自顾自的离开。
岳姝泠呆愣在原地,她有些委屈,就算只是合作关系又如何?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夫妻,他就是应该和她的其他追求者一样爱自己,把一切都奉上给她的,这有什么不对?她不信纪衡的话,对方一定会属于自己,这只是时间问题。
“哥哥,你抬头看看我。”
贺还迷蒙追寻着声音抬头,他看着眼前这道身影的轮廓,借着朦胧的月光,借着他一直抓着不放的回忆把他认成了那个刚才站在台上的身影。
于是他说:“带我离开,带我离开。”
对方笑了一下,弯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好可怜啊哥哥。”贺易看着粉了脸,被汗水打湿透了的贺还说道。贺还把脸埋进他的怀中,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嘴里还在念叨着离开。
贺易也如他所愿,在被刻意掩护下避人耳目地稳稳抱着他上了楼,贺易在心里感叹对方好乖,可惜下一秒就听见贺还呢喃了句纪衡的名字后原还上扬的嘴角立马耷拉了下来,眉都皱的紧紧的。
他将贺还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撩起了贺还额前汗湿的头发,又轻轻在光洁的额头烙下了一个吻。“你好香啊哥哥,为什么会这么香呢,还这么粉,那里也是粉的吗。”
说着又拉起了对方的衣服,埋在了贺还的小腹深吸了一口气,“好薄啊哥哥,到时候会鼓起来的吧。”
贺还难受的推搡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腿也无力地蹬着,可惜大腿被贺易死死按着,还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贺还没忍住闷哼出声。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在光晕中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他意识猛然清醒了一瞬,一巴掌毫不收力地就朝贺易的脸上扇去,贺易也不躲,脸偏过去之后还不知廉耻的俯身想去舔他那只已经扇红的手。
贺还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浑身软绵绵的,只能嘴里不间断的骂着、威胁着对方。
可面对言语羞辱贺易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看着他,仿佛中药的是他一般,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猎物。
也是这时,门突然被破开。
贺还再睁眼就看见纪衡猛地将自己身上的贺易揪了起来,一拳就砸了过去,猩红了眼。
“你他妈就是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