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溪冷笑道:
张松溪我也知道不是你,谅你也未必已练到这等功夫。
他顿了一顿,又道:
张松溪若是我三师哥身子健好,跟贵派高手动起手来,伤在金刚指力之下,那也只怨他学艺不精,既然动手过招,总有死伤,又有什么话说?难道动手之前,还能立下保单,保证毛发不伤么?可是我三师哥是在大病之中,身子动弹不得,那位少林弟子却用金刚指力,硬生生折断他四肢,逼问他屠龙刀的下落。
纪晓芙和师姐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均有不忍之色。俞三侠受伤武林中众所知闻,但听他师弟说来,仍觉得下手无比残忍。
说到这里,张松溪声音提高,道:
张松溪想少林派武功冠于天下,早已是武林至尊,又何必非得这柄屠龙宝刀不可?何况那屠龙宝刀我三哥也只见过一眼,贵派弟子如此下手逼问,手段也未免太毒辣了。俞岱岩在江湖上也算薄有微名,生平行侠仗义,为武林中做过不少好事,如今给少林弟子害得终身残废,十年来卧床不起。我们正要请三位神僧做个交代。
空闻大师道:
空闻此事老衲早已说过,老衲曾详查本派弟子,并没一人加害俞三侠。
张松溪伸手入怀,摸出了一只金元宝,金锭上指痕明晰,大声道:
张松溪天下英雄共见,害我俞三哥之人,便是在这金元宝上捏出指痕的少林弟子。除了少林派的金刚指力,还有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能捏金生印么?
武当派手里有证据,少林却无,众人心想,恐怕是武当有难处,少林咄咄逼人。纪晓芙看着那金元宝,呼出一口凉气,这等功力哪怕杨逍也是不行的。更何况天下至刚至强的内力非少林莫属,可少林僧人又怎会加害俞三哥?难不成还有别人偷学了少林寺的武功么?可是少林寺高手如云,除了好几百年前的萧远山老前辈为复仇故意偷学少林武功外,今日武林中谁又能做到?苦慧禅师远走西域,创立西域少林,但苦慧禅师本身也不会大力金刚指啊。
空闻道:
空闻善哉,善哉!本派练成金刚指力的,除了我师兄弟三人,另外只有三位前辈长老。可是这三位前辈长老不离少林寺门均已有三四十年之久,怎能伤得了俞三侠?
莫声谷突然插口道:
莫声谷大师不信我五师哥之言,说他是一面之词,难道大师所说的,便不是一面之词么?
空闻大师只道:
空闻莫七侠若不信老衲之言,那也无法。
莫声谷道:
莫声谷晚辈怎敢不信大师之言?然世事变幻,是非真伪,往往出人意表。各位说那几位少林高僧伤于我五师哥之手,我们又认定敝三师兄伤于少林高手的指下,说不定其间另有隐秘。以晚辈之见,此事应从长计议,免伤少林、武当两派和气。倘若鲁莽从事,将来真相大白,难免后悔。
空闻点头道:
空闻莫七侠之言不错。
空智厉声道:
空智难道我空见师兄的血海沉冤,就此不理么?张五侠,龙门镖局之事,我们暂且不问,但那恶贼谢逊的下落,你今日说固然要你说,不说也要你说。
俞莲舟一直默不作声,突然朗声说道:
俞莲舟倘若那屠龙宝刀不在谢逊手中,大师还是这般急于寻访他的下落么?
他说话不多,但这两句话却极厉害,竟是直斥空智觊觎宝物,心怀贪念。
纪晓芙心想,这话可真厉害了。纪家和武当乃是世交,她听父亲说过,武当七侠中宋远桥虽然排行第一,武功却未必是第一,他在武当山上居住过数月,曾见过他们兄弟几个比武。那时张翠山殷梨亭莫声谷年纪尚小,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三人切磋比武,俞莲舟虽然话少,但比试时极为认真,出招稳准狠,他觉得虽然宋远桥名声更大,但俞莲舟应当是武当七侠中武功最高的一个。
看到贝锦仪紧张地捏住了裙角,她正要安慰师妹,就听见喀喇一响,转头一看,原来是空智一掌击在身前的木桌之上,那桌子四腿齐断,桌面木片纷飞,登时粉碎,这一掌威力惊人,看得纪晓芙心惊肉跳。空智声喝道:
空智久闻张真人武功源出少林。武林中言道,张真人功夫青出于蓝,我们仰慕已久,却不知此说是否言过其实。今日我们便在天下英雄之前,斗胆请张真人不吝赐教。
他此言一出,大厅中群相耸动。连静玄静虚等人都有些激动,张三丰成名垂七十年,当年跟他动过手的人已死得干干净净,世上再无一人。他武功到底如何了得,武林中只流传各种各样神奇的传说而已,除他嫡传的七名弟子之外,谁也没亲眼见过。但宋远桥等武当七侠威震天下,徒弟已是如此,师父的本领不言可喻。少林、武当两派之外的众人听空智竟公然向张三丰挑战,无不大为振奋,心想今日可目睹当世第一高手显示武功,实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