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高挺的鼻尖微微耸动,像某种警觉的兽类般在空气中捕捉着异常,喉间甚至溢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咕噜声。
“躲够了就滚出来——”她的笑声像碎玻璃碴子刮过生锈的铁皮,尖锐得刺人耳膜,“真当这点障眼法能瞒天过海?”
张暖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蜷缩在洛景铭背后,脑中想法炸开一时不知该躲着还是尽快跑路。
洛景铭喉结滚动,一声冷哼带着冰碴儿落地。他左手往后轻轻一摆,示意她留在原地,自己则不慌不忙地抬步向前。
不过片刻便快速用右手掐了三四张符箓,神情自然的背在了身后。
张暖暖从他身侧缝隙望出去,两人间的黑色的绳索正诡异地伸缩,像有生命般忽长忽短,明明将两人牢牢系着,却半分不碍动作,反倒像条贪婪的蛇,越缠越紧。
“一个精怪装了人样还真是是口气不小。”
“呵呵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被玩弄于我的掌中。”
张暖暖慌慌张张的躲在后面,只敢用余光去识别那女人的状态,不过听洛景铭的口气似乎对着女人的身份也是了如指掌。
透过草丛悄悄的打量过去,女人那身溢彩华贵的旗袍总有点熟悉的感觉,仔细琢磨才猛地想起这女人她之前也见过!
她是林雪儿的后妈——敏姨!
上学那会儿班上有不少人讨论过林雪儿的家室,蓝叶之还从别人手中扒来林家合照讲解过林雪儿的家庭关系。听说林雪儿母亲去世后,林父才包养的一位女人。熟悉的林雪儿的同学都见过几次敏姨来学校,不过看林雪儿的态度似乎和敏姨关系不是很融洽。
回忆起家庭合照,下意识就想起合照的最左边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美艳的妇人,美艳是美艳,却透着股与周围端庄贵气格格不入的艳俗,像朵开得太烈的毒罂粟。
恐怕就是面前的这位了。
敏姨点着步子站立在傀儡中心。脸上还挂着笑,眼尾却缠满了化不开的阴鸷,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恨不得把洛景铭从里到外扎个透。
“没想你个兔崽子命还挺大,派去的几个居然连你这个道行不过几年的都对付不了,真是一群废物。”敏姨抬了抬下巴,手上指甲修长而又突兀一脚将离自己最近一位傀儡踹倒在了地上。随后又语气阴沉的盯着洛景铭说道。
“想坏我的好事,那就先拿你们开开胃吧。”
没等张暖暖反应过来,敏姨瞬间就往洛景铭直扑过来,尖利的牙齿和逐渐妖化的面孔近在直尺。
“谁拿谁开胃,还不一定呢。”
面对如此猖狂的精怪洛景铭也分毫不让,随即回怼。
洛景铭眼神一厉,对着这猖狂的精怪寸步不让,话音刚落便迎了上去。他背后的手暗中一翻,黄符已蓄势待发,口中咒语急促响起,恰好接住敏姨扑来的攻势。刹那间,两股力量轰然相撞,空气都被这对冲的力道搅得震颤,却又在几秒后诡异地消弭于无形。
两人皆被震得后退数步,脚底板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还没等喘息平复,敏姨脸上突然绽开一抹鬼魅的笑,眼尾那抹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仿佛暗示着她们更不详的预兆。
果然,四周熟悉的浓雾卷土重来,白茫茫的雾气像贪婪的舌头,正一点点舔舐过来,看这势头,半分钟内便能将张暖暖和洛景铭彻底吞没。
视线受阻之前,那几个傀儡侍从已经原地觉醒,气势逼人的直冲向了洛景铭的四肢,企图扰乱他的视线与心智。
“小心!”眼前的一幕吓得张暖暖心脏仿佛就要跳到嗓子眼,下意识就大喊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彻底暴露了她的藏身处。
敏姨那双赤红的眼猛地一缩,妖化的尖耳在雾气中微微颤动,像两柄蓄势待发的利刃。她本已扬手要抓向洛景铭的心脏,此刻硬生生拧转方向,头也不回地朝草坛这边厉声呵斥。那半人半妖的狰狞模样,吓得张暖暖“呀”地低呼一声,整个人一缩,更深地滚进了草堆里。
“滚出来!”
尖利的喝声像带了钩子,狠狠扎进草丛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