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诗

云的见闻录

无人前来

于是，我准备离去

但在这之前

我要和这和谐的宴席告别

仅管未尝像是礼待过客人

我掀去桌布

惊恐，尖叫，与咒骂

那些碎落一地的家伙们

厉声道

壶嘴向外溢出鲜红的酒浆

餐刀却切开了面包

夹着未烤熟的肉排

甜点变为肉糜

肮脏地洒在我见到的

每一处

窃语成了缄笑

如琉璃般的茶杯

成为了怒视的目

瞪着破了的残嘴壶口

杯碟表现的很是冤屈

肢解后只是一声不吭

或许不为失语

亦是指责我毁坏的理由

我得带些什么留作纪念

但我不能贪心

挑一件我心仪的便可

我一挥手

那些碎片便消失地

无影无踪

连同那悻悻着的

茶碟

我的目光

定在那把切开了面包的餐刀上

油光盈盈

似乎不去遮掩

它的罪过

我想

我和它很投的来

于是带上它后

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又是一阵

咒骂，尖锐，刺耳

后又归于沉寂

那把精致的餐刀

在我的手中

闪着盈盈的光

一束强光打在我的脸上

我握紧了宴席的

遗产

好似要用它

去屠戮白日里的肉糜

然而白日之下

我看不清那些面包

茶杯茶碟的面貌

光将它们镀上未知

令我不可侵犯

白日

若是梦游

好似每一场梦

都匆匆忙忙

而又碌碌无为的一生

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闪而过

须臾如隔世

只是这一生

漫长地难以计数

而等着我的宴席

仍有几处

都不见来客

除了我

20.假期之中·夜

夏天的夜晚

外面凶猛地掠夺

一切宁静或怜悯

夜猫厉声嘶叫

却迎得狂风的斥责

这场毫无悬念的争斗

其实不过

一场屠戮

我因心绪不宁

内心咒骂着

哭丧的野猫

巴不得这个世界

是个哑巴

却只是静坐

烦躁

想着习惯性遁入乐声里

却忘了耳机早就

被迫离家

出了走

我并不觉得空虚

因我身处囚笼

那种外界加于我的

罪恶感

令我停止思考

我的意义

我的价值

我的存在

我变为容器

而罪孽

不过是根茎

它早已开花结果

成为一片

郁郁葱葱

标榜着

我应该成为的模样

只不过

外界的悉心照料

还是让这棵好苗

长歪了

于是

就连容器

也离不开修正的

命运

那就让

所关爱她的

去灌溉，去指引，去教化

……

我很庆幸

没有变为那个

我讨厌的“我”

仅管

我成了

被他们

所讨厌的“我”

这是我的幸存

这是我的不幸

或许

我要成为

那个被我

追杀，抹除的“我”

这是我的抗争

渺茫地

如同大风的夜晚

野猫的哀嚎

总该会有人听见的罢

只不过是

那群戴上耳机的

或是烦躁却也只是静坐的人

成为了大多数

蔓延全部

这是一场注定的屠戮

是将异样的容器

变为祭品

等待一场外界注定的清算

21.假期之中·乞求·乞祷

外面是一片沉静

只有一轮

空洞的月光

不见为它

遮掩世间的伞

我向它乞祷

乞求祂给予我

一丝我的快慰

一沓过去的诗

一叠旧的相片

一抹通透的光

一份祂的思绪

而祂只是不语

高傲地

清冷地

等着夜半的隐退

我厌恶祂故作清高

我于是要求

我要一本无光的夜

一阵刺透心魄的严寒

一簇彻底的绝望

一朵否定的枯灼

一束我的独白

我乞求

我乞祷

我咒骂

我厌恶

可那一轮清冷

始终一言不发

房间中

只留得

我自己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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