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连好几天的补课。我无心听课,总托着脸发呆,想着这些事。老师不给我面子,说我考试要完蛋了。不过我倒并不在意,只是想着要如何记住一个很重要的梦,也没人告诉我该怎样。
一连几天,也确实梦见了些什么,不过无非是上课上课还是上课,仿佛上课要牢牢把控住我的一切时间。
等我被说的考试完蛋之后,怡好学校难得放假的早。这两天气温又恢复了正常,摆脱那种阴冷郁闷的天。又正好雨过天晴,一片清透的浅蓝色,但远不及那片苗圃背景板沉淀出的颜色。
我换了条路回家,花店的老板在打理她的店铺,让橱窗里的花儿离开玻璃房出来晒晒太阳,干净的玻璃透着里面的繁星点点,倒映外面澄澈的街道与天空,形成一道蓝色调的风光。我驻足,走进店去。
店内各种花在这个季节开得旺盛,让我晕了眼,一时间竟想着要带哪盆离开才好,不过都和嘈杂的人一样,反倒不讨我心喜。目光无处安放四处打量,直到墙角边的近似废弃的一盆小花—惨惨的黄色,弱小的茎干,似乎还未完全开放就要凋谢了,病怏怏的。
我走过去,叫不上它的名字,只是莫名的熟悉,仿佛家中正缺少这样的一盆。三两零星地开着,垂着头,不知是不敢答应人还是不愿受人打扰养病。我屏住呼吸,但气流还是让它很吃力地弯下腰去,好在没有折断,又垂着头了,一个人发闷一样。
小心地捧起这个略有破碎的花盆,平平无奇,甚至是简陋的。又觉得花店老板不一定屑于从这一小盆里盈利,它或许是肥料呢。边上的洋甘菊冲我开着,黄黄的花心,一瓣一瓣的白色绕成一个圈圈,一束一束地生长,应该与这几朵很合得来吧。所以顺手也端上那盆洋甘菊“老板娘,结账—”
“来咯——”她轻快地小跑过来,略带吃惊地看着我端着金色的小花“这盆?都要病死掉了,蔫了,你确定要买?”
我点点头,很确定。
“哎呀,差点都给我扔了,送你好了,放在店里也是占地。”她包起两盆花,打了发票。
我想我应付她那盆花的价格,她推脱讲“有一天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子,剩个盆就给它种下了,没成想居然还活了,不过这样子也没人会买,它自己又蔫掉了,你就带走吧。”
我谢过她,拎着两盆花向家走,。经过地铁口时无意间向出口瞄了一眼,只有繁忙的行人的脚步,竟有些失望的回去了。
拿出先前装着枯花的盒子,将它们埋进土里,把新的垂头丧气的小花种进去,连同那一盆长势喜人的洋甘菊全都放在一个盆中,採在窗台。这个房子中我曾养过的其他绿植,无一例外的很早就死掉了,即使是人们说易活好养的。不过这一回,不仅仅是那束很有活力的洋甘菊,连同那羸弱的小花,一并安然地生长在那盆栽中。透过每日微微的晨光,描摹它的轮廓,为整片花束镀上一层浅金色,仿佛那本就是它的色彩,只是病了之后略略褪去它原本的太阳以及温度。而现在,它载着回忆交织成的如星河的网,变成了洁白中的一两点金色。
我的阳台上住着一束金色花的盆栽,金灿灿的,好像一只太阳,里面安安静静地睡着一只金色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