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外面霞光满天,把天空镀成了燎原的火和像伤疤留下的深青色,仿佛这天被什么命运之类的东西反复折磨,留下的五彩的且触目惊心的血淤。风轻抚或是更加用力的压在痛处。让云层疼痛似乎呻吟,更像是咆哮着翻卷来表达自己的愤怒。这回,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身影。好似他成了天上云彩向地面的延伸,马上要回去,天上的那一抹霞光里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照样拥堵着,今天的街上,是破了格的吵闹。想到还要忙忙碌碌十来天,才能換来勉强算上是休假的两天,实在是提不起干劲。
可能是我太早就习惯这种被同学们称作是集中营里的生活,我们大多数在太阳升起时就得离开被窝,然后来听上一天的课,所以十余天下来,不免得带些怨气。这种感觉就好比让原本该开放的花儿停止生长,然后在一夜之间结果。无论如何,这都是极不符合常理规律的。
我比较早的适应了这种死补课的循环,更准确地说,是麻木在这种威压下,每天和机器吃石油一样进食,再和它们一样创造自己的“价值”,不值一提。只有真真切切我抬起头看到湛蓝的或缠着满天云彩的天,才能脱离身心的桎梏。我不是我自己,只有离开种种身份的纠葛,我才是最初的模样。这是我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阿麦的地方,至少他是他自己,虽不至永恒,也比能以此为辱的人类家伙好上不知道多少。
能支撑我读过这十几天的,可能就在于放假的两天能见到阿麦,收集新的见闻了。我前前后后翻找着手机中的相片,去除第一次见面作为陌生人外,剩下两次都给他拍了相片。结合上已经有些混乱的记忆,他头上的白色碎发和纷纷扬扬的雪撒在路面上,越来越厚,似乎要将麦田压垮,让茎干断裂的声音被白色瘆人的静默歼灭,让破碎的身躯埋没在泥土中分解腐烂。如果可以,我希望故事的走向是,秋天的末尾,小狐狸走进了下过小雪的森林中,在白茫茫的天地里睡上一觉,被白雪覆盖住身子,变为雪地里夹杂着枯黄落叶的一隅。待到春天来的时候,白雪融化,汇流成溪,小狐狸睁眼醒来,在绿草蔽茵之下,漫步林中。但这毕竟是如果,他无法成为我想象中的那只狐狸,只是如森林中的落叶一片,等着被彻底腐蚀的一日。
放假的第一天,早上却睡不着懒觉,熬了很晚的夜,和往常一样只睡了5个小时。微微凉凉的早上,而实在毫无睡意,不免自责感到可惜,遂只好不情愿地摆到桌前,对着一堆作业搬弄答案。
糊弄完午饭,开始准备假期最重要的事。这次我到的很早,坐在房屋的内侧,和上一次他等我同一个地方。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我记过的对话内容。等到最后,也不知道是沉浸其中与外界隔绝往来,还是单纯的发呆或陷入回忆。
不觉间喝完了一杯茶,看眼时间也快到点了。又去吧台买上两杯茶。“新品上市。”一个很潮很花的名字,实际上,无非是黄色的橙汁里加些布丁,上面添上两朵花,就显得很春日很限定。“来一杯吧。”我和吧台上正好片刻闲暇的服务生说“还有一杯照例,青柠冷萃绿茶。”
那小姐看了我一下,很好奇的问我口味是不是变了,我就打趣地回答:“给朋友试试新而已。”我还未取过茶坐下,阿麦匆匆然地赶来。不出所料,他头上的白发又是只多不少,现在几乎是在白色中才能艰难地瞥见两缕麦色。他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我推给他新品的饮料,他紧攥着的双手半张开,里面是有些许憔悴的小花,黄白相间的,蜷缩在掌心中小小的花瓣似乎是要掉落了,折出深色的痕。“路上看到的,想如果你也能看见会很好,但我只能把它们摘来了。虽然是很普通的小花,但是,也很漂亮吧.…”
我接过花,看看它们又看看阿麦,似乎马上就有可能腐败掉,或是被蹂躏掉。“谢谢,很可爱的花。哦,对,试试这杯新饮料吧。”
阿麦接过,看到上面的花情不自禁地拨弄了一下“甜甜的,很好喝。”随后很满足的笑了。
我也不自禁地跟他一起笑,可还没过两秒,不禁又是一阵心寒“好啦,你上次和我说今天要告诉我为什么选择化成这个样子来见人,现在可以了吗?”他拂去头上的汗珠,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