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幸见迟煜迟迟没有出来,便打算进去查看情况,正巧迟煜从里面跑了出来,余幸刚想开口就被迟煜慌忙拉走,时安在后面紧跟着,碰巧尚宁和范书意从校园走出,见状也跟了上去。
几人跑到空旷的大街上,昏黄的路灯照亮少年们的脸庞,偶尔会有几辆车经过,稍带微风。
迟煜和时安累的已经瘫坐在路边,他们倚靠着身后的矮石阶休息了下来。
尚宁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们干什么去了?”
迟煜和时安大口喘着粗气,一旁的余幸也摇头不知。
“药买回来了!”
刚才范书意趁他们聊天的间隙去便利店买了点药回来,尚宁将药一一摆在了他们面前。
“这么多药用哪个呀?”
尚宁思考片刻,说出了一句令人惊叹的话,“全都用一遍!”
他刚想上手就被范书意拦下了:“姐,我真服了你了,这些药一起用伤口会更严重的!”
上宁尴尬地笑了笑,一旁的余幸拿起其中一瓶药水和棉签为迟煜上药。
她的动作很轻,但迟煜明显能感觉到她在抖,是在害怕?还是.....
几人将迟煜和时安的伤口大致清理了一下,迟煜还好,但时安受伤太重了,有大面积的伤口,正当几人不知如何是好时,一辆豪车经过,停下。
车窗缓缓下摇,一张白皙无瑕的脸映入眼帘,英气的剑眉下,幽暗深邃的眼眸显得狂野不羁,耳垂上戴着黑金色钻,眼眸里散发出贵族的高傲气息,定睛一看,此人与时安有八分相似,恐怕唯一不同的就是时安拥有一头浅灰色的头发,单耳上带了一只银色耳钻。
“时安,上车。”
低沉的嗓音莫名让人觉得好听。
马路边坐着的时安缓缓起身,几人上前搀扶着他上车,随着车窗上摇,车子启动离开,消失在大家的视野当中。
“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时安右手握着左胳膊,给人一种奄奄一息的感觉,道:“失算了,没想到他们人这么多。”
时延无奈地叹了口气,透过后视镜看见十安,心里五味杂粮。
“真不知道该骂他还是该夸他,亲手养这么大,身上还真是有我当年的影子。”时延内心感叹。
回到家后,时延将时安扶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去找医药箱。
时延曾经当过医生,技术在国内、甚至全世界都是屈指可数的,不过后来父母早逝,公司无人管理,还要带着没长大的时安,只好放弃自己当医生的梦想。
时延一步步小心地为时安清理伤口,生怕弄疼他,他不希望自己曾经受过的伤让时安再体验一遍,但这一切都被时安看在眼里。
“哥,等我能力够了,就把公司交给我,你去完成你尚未完成的梦想吧!”
时延擦药的手顿了顿,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还记得这件事,恐怕就连他自己都将这件事淡忘了。
时安离开后,尚宁看着远方久久不离开,迟煜拍了一下尚宁的头:“别犯花痴了,人都走没了!”
尚宁摸着自己的头,气愤的走到了余幸身边,问道“余幸,我犯花痴很明显吗?”
余幸在嗓子里嗯啊半天,最后无奈道“有点。”
尚宁仿佛遭到了晴天大霹雳,一边看戏的范书意肚子突然叫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害羞道“饿了。”
迟煜将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转身边走边道:“走,我请客!”
尚宁这回反应过来了,追了上去,回头见两人愣在原地,喊道:“快走啊,不吃白不吃!”
几人一路上打打闹闹,青春的笑脸被映在昏黄的灯光下,多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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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煜,你说的请客就是指烧烤?”尚宁用死亡微笑盯着他。
“怎么,尚宁大小姐不喜欢吃?”
“你俩别吵架啊,我感觉挺好吃的啊!”范书意嘴上劝着架,手上的动作还不停,不知不觉已经吃了十多串了。
俩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不再说话,给一旁的余幸也逗笑了。
她笑的很温柔,让迟煜的目光在此停留一瞬。
饭后,已经不早了,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刚好范书意跟尚宁一路,迟煜跟余幸一路,便分道扬镳了。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
迟煜叹了口气,继续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一路上都没有路灯了,你要是真不需要的话,我就走了。”
迟煜转身要离开,余幸犹豫许久才开口:“那...那个...”
最后,迟煜将她送到了一条有路灯的路口。
“前面就是我家了,谢谢你。”
迟煜“嗯”了一声,目送余幸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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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回来了。”
余幸将外套放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的酒瓶子,习惯性的去收拾。
“怎么回来这么晚?又跟哪个男人鬼混去了?”
黑暗中,一个喝的烂醉的男人躺在地上,余幸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却被一巴掌打倒在地。
“别他妈碰你老子,就知道跟男人鬼混,跟你那个妈一样!”
余幸好似已经习惯了,缓缓从地上起来,用手擦掉嘴角的血迹,一声不吭继续收拾。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男人更加急躁,一脚踹上余幸的肚子,余幸痛的倒地不起。
男人更加不依不挠,将余幸摁在地上一顿乱打,尽管余幸不停的求饶,但他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力,余幸的手在地板上到处乱摸,随手抓起一个酒瓶子砸上男人的头,趁他不注意跑了出去。
“你个贱人,走了就别回来了!”
余幸跑出家门后,蹲在地上无声的哭泣,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余幸。”
余幸惊喜的抬起头,眼中的泪花还未擦掉,她坚定的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年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飞蛾在路灯上方扑腾着,昏黄的光将少年的脸庞映出。
“迟煜...”
迟煜一只手勾着肩上的校服,一只手朝余幸伸出,嘴里好像还说着什么,但余幸已经不在乎了,冲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大声哭泣着,泪水打湿了他的半截袖,迟煜没有在乎,只是用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明明只是初相识,却尤为熟悉。
哪怕这只手最后会讲我推向深渊,我也不在乎,因为这是黑暗中仅存的一束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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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我妈今天不在家,你在屋里睡吧,我睡沙发。”
迟煜为余幸找了一床干净的被子,准备睡觉时才看到余幸嘴角上的伤,也对,刚刚那么黑只能看到她的泪水。
迟煜为余幸处理了一下伤口,虽然伤口不深但很多,处理起来很麻烦。
“你这些伤....”
迟煜见余幸低着头默不作声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不早了,睡觉吧,别想太多。”
关灯的瞬间迟煜刚好注意到余幸脖子上和手腕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怪不得从始至终她只穿长袖。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