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路上,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乔楚生撑开了一把油纸伞。一袭黑衣的他与身畔蓝衣人并肩而行,在皑皑雪地上留下了两行深深浅浅的足迹。
回到乔楚生的家中时,夜色已深,阿爸与阿奶都已进入了梦乡。方亦如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独坐灯下,直至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早晨,方亦如红肿着双眼,静静地坐在餐桌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无声无息中机械地吃着早饭,彼此之间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回荡。

“方先生,一会我带您去见义父。”
“阿爸没有厚衣服。”


“我让李鹿去拿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无碍,我自幼无父无母,方先生要是不弃,就当我是您半个儿子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


“半个儿,好啊。”
“阿爸!”


“一个女婿半个儿。”
“阿爸!!”


“这丫头脸皮薄,哈哈…咳咳…”
方清平又何尝看不出两人得心思,来上海快一个月了,卫乘风连一面都没露过,失礼至极。

“小如,卫乘风呢?”
“阿爸,我们…”


“不管你们如何,我和阿奶好歹是长辈,一面都不露,难怪你看不上他。”

“乘风最近在忙日本商会的事,忙完了我一定让他过来。”

“日本人猖獗,哎!”

“义父就是想跟您商量办一个报社,发表一些爱国的文章,这方面您可是专家。”

“我都多少年不握笔杆子了,谬赞了。”
“阿爸,您不是写过好几篇文章吗?”


“那些不过是一时兴起,胡言乱语罢了。”

“方先生何必妄自菲薄呢?”

“老了,这个时代属于你们,不属于我们这些老家伙喽。”

“先去义父家看看。”

“好。”
李鹿拿来了狐皮大衣,开车把几人送到白府。

“少爷,老爷说在花园见你们。”

“好。”
一行人来至花园,积雪被清扫干净,热气腾腾的茶水冒着蒸汽。

“义父。”

“四哥,小如。”

“乘风?你来了。”
“阿爸,这就是卫乘风。”


“方伯父。”

“嗯。”

“楚生啊,你们的事我知道了。但小如是我女儿,不是你们手上的玩意,说强就强,说喜欢就宠着,不喜欢就欺负。”

“义父教训的是。”

“义父…我…”

“够了,小如你怎么想的?”
“父亲,阿爸…我…”


“小如…我现在只有你了。”

“别有压力,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父亲…我…在乔大哥家里很愉快,更自在一些。”


“你们听到了?该怎么做,不用我说明白吧?”

“我知道了,义父。”

“义父,我…会很珍惜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