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早饭吧。”章昶桉将自己办公桌上的豆浆递给方时歇。
“谢谢老师。”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方时歇也不便做出什么带有情绪的动作。
“章老师对学生挺好啊,以后没吃饭的学生都让他们来找你。”
“别,这待遇只有我课代表有。”章昶桉低头看方时歇的试卷。
“文老师,你下节课是讲试卷吗?”
“嗯,都考得稀碎,不讲咋整啊!”文莹翻着成绩单。
“她数学考得咋样,我下节课想借我课代表一节课,英语太差好好补补。”
“那可不行,她数学也不高,92分。”
“小方,你自己选,想听数学还是英语?”文莹看向方时歇。
方时歇几乎是不假思索。
“我听数学。”
“英语也听,第四节自习课单独来找你行不行。”
“班长就是会说话啊!”
“什么时候学学我这语文啊?”朱老师开口了。
一大早上就来了个三师会审。
方时歇下意识握了握手掌,本就隐隐作痛的手不自觉颤了颤。
章昶桉动了动眼皮。
“你们要逼我课代表别当着我面啊。”
“行了回去吧。”
“老师再见。”
方时歇终于逃离了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她从来没觉得办公室如此让人窒息。
原来,分数才是一切。
只有分数才是放肆开怀的资本。
有分数的时候,你的调皮在别人看来是活泼。
有分数的时候,你的迂回在别人看来是高情商。
方时歇看了看手中的豆浆。
红豆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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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方时歇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
章昶桉看了一眼进来的人,拿起一个什么东西。
“走吧。”
章昶桉带着方时歇去了隔壁空教室。
章昶桉随意坐在了桌子上,两腿叉开,黑色西裤衬着笔直的大长腿。
“手。”
方时歇抬眼,眼神里净是诧异。
她以为、
他会批评她的。
“不是打的手板吗,顺带把脑子打坏了?”
“伸手,我给你擦药。”
方时歇小心翼翼将手掌摊在他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另一只手轻柔地涂抹着药膏。
清凉感袭来,酥酥麻麻的。顺带着的,还有某人的心。
方时歇撇了撇嘴角,强忍着不让小珍珠落下来。
“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笨的要命。”
“挨打的时候不会求饶认错吗?”
“不用说我也知道,昨天清清阿姨动手的时候你肯定一句话也没说!”
“你不是一向跟我学,向我看齐吗?”
“清清阿姨没告诉你,我妈打我的时候我要么认错,要么跑吗?”
“噗嗤”。
方时歇竟然笑出声来。
“真的吗?你、也会挨打?”
“假的!”章昶桉上药的力度故意加重了。
“嘶~”
“别乱动!现在忍不了了,昨天晚上怎么不知道‘嘶’!”
“你的关注点到底在哪?我跟你前边说了这么多都白说?就听见我挨打了是吧?”
“你巴不得我挨顿打吧?”
方时歇抽回擦完药的手,冲其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章昶桉也没生气,顺手把药放在了方时歇口袋里。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从你开始上学你就不喜欢我了。”
“清清阿姨总喜欢拿我和你做比较。在学习这方面很少给你鼓励,基本都是打压式教育。”
“其实,我挺对不起你的。”
“你放心,清清阿姨那边我会做思想工作。”
“回去吧!这次考试就此翻篇。集中注意力好好学。”
方时歇真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些。
“谢谢老师。”不管是出去给她擦药还是安慰他,她都应该说句谢谢。
“等等。”
“叫桉桉哥,以后私下都这么叫。不然清清阿姨那边我可不去费口舌了。”
“谢谢...桉桉哥...”
“去吧!”章昶桉满意地笑了笑。
待方时歇走出去,章昶桉才敛了刚刚的笑意。
很久以前章昶桉并没有多关注过方时歇,他们年龄差的太多,即使两个妈妈感情很好,方时歇也总去他家玩,但是他那个时候几乎都在学校里,偶尔回家能碰到一两次。
后来他放学回家的时候听到李女士在骂她,她小小的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被卷入了深深的漩涡。
一开始还会挣扎,后来越挣扎沦陷地越快,便放弃了挣扎。
那一年他上高三。
大学偶然的机会,他接触到了心理学。他才了解到李阿姨的情况或许是心理疾病,成绩就是禁区,不触碰的时候相安无事,一旦触碰将是决堤。
而方时歇或许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他这次回来更加印证了这个想法。
他要帮她!
所以他选择了非全日制研究生,工作日回来上课,周末回去上学。
他本可以有更好的去处,以他的能力去检察院或是律所都是游刃有余,大放异彩。
他放不下心里的那个人,他想回来陪她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