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阳光洒在阳台上,炽热得仿佛能听见瓷砖微微膨胀的“咔嗒”声。晾衣绳上的白衬衫被风鼓得鼓胀胀的,像是随时要扑腾起飞的鸽子。窗台边垂下的薄荷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啪嗒”一声滚落在地面,洇出一小圈湿痕。厨房里的收音机哼着悠扬的老歌,牛奶壶冒出的热气贴上玻璃窗,画出一道道模糊的纹路,像一幅未完成的画作。竹篮里的草莓红得发亮,甜香混着洗衣液的泡沫味,从半开的纱门溜出去,黏住了整个慵懒的午后。
枫长研揉着惺忪的睡眼,半梦半醒地从房间里晃出来,一边打哈欠一边走向两个哥哥的房间。她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门儿,“咚咚”的声音在静谧的空气里显得尤为清晰。
枫长研枫哥……暮灵……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晨光斜斜地切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明亮的带状光影。枫淮揉着眼睛坐起身,头发乱得像个鸟巢,被角滑到腰间,凉意微微爬上肌肤。暮灵还埋在枕头里,睫毛轻轻颤动,鼻尖蹭过柔软的布料,发出含混的嘟囔声。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阳光气息,两人呼吸的节奏轻缓而同步,像是与清晨的光融为一体。
暮灵嗯……听见了。
枫长研站在门口,小声催促着:“起来吧,今天周六。”她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却不容置疑地拨开了两人的睡意。暮灵耳朵尖抖了一下,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周六?!”她瞪大眼睛,被子被掀得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整个人弹坐起来,膝盖猛地撞上床板,“咚”地一声闷响,可她却毫不在意,两只脚丫欢快地蹬着床单,像装了弹簧似的跃跃欲试。她扑到窗边猛地扯开窗帘,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险些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掀翻,嘴角咧得几乎能看见耳根,笑出来的气儿都带着甜泡。
暮灵哈哈哈哈,终于放假了,太好了!
枫淮嗯。
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些笑意。
枫淮,长研的妈枫淮,暮灵啊……过来吃饭吧,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枫淮好的妈。
暮灵好勒阿姨,我们这就来!
枫淮,长研的妈快洗漱下,过来吃。
暮灵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鼻子微微抽动,像小狗似的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桌上,红烧鱼油光锃亮,炸丸子金黄酥脆,还有鲜嫩的鲍鱼、麻辣的小龙虾、爆炒螺蛳以及冒着热气的糖醋排骨,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朝餐桌靠近,手指在衣角绞成一团麻花,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笑纹堆满了眼角和下巴,声音甜得能化出蜜来:“阿姨做的也太香了吧!”
枫淮,长研的妈那小灵啊你就多吃点,你们这住校的孩子也好久都没回来看望父母了。
暮灵放心吧阿姨!我和长研妹妹还有枫淮一定常回来。
枫长研我们三个这么久才回来一趟,不如妈,你带我们去逛街吧。
枫淮,长研的妈好啊,正好给你们添点儿新东西~
超市的暖光漫过货架,柔和得让人心安。枫淮的母亲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指尖偶尔在酸奶盒上顿一顿,挑出几盒保质期最新的,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枫淮跟在侧后方,手臂上搭着暮灵随手塞给他的围巾,目光扫过零食区时,自然地取下两袋暮灵喜欢吃的鱼豆腐,放进购物车里。
枫长研则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在货架间蹦跳穿梭,校服外套的帽子滑到背后,手里攥着一包薯片,又踮起脚够到上层的巧克力,转身朝购物车抛进去,包装袋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暮灵被水果摊前的香气吸引,蹲在草莓筐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饱满的红果,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头顶,连发丝间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购物车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混合着远处冷柜的嗡鸣,漫出一股融融的暖意。
玻璃门滑开时带起一阵香风,冷光洒在锃亮的地板上,映出衣架上剪裁利落的西装。导购员站在一旁,目光温和而安静。枫淮的母亲指尖拂过丝绒连衣裙的领口,暮灵踮起脚看模特身上的卫衣,枫淮站在镜子前转了半圈,深色外套衬得他的肩线愈加挺括。标签上的数字静静地躺着,购物袋很快被塞得鼓鼓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