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的神像环绕着神台,挡住了外周的光线。借着昏暗的光线,布伦达站在神台中央迷茫地向上望着。
光亮的一点自远处发散,逐渐替代了黑暗。忽然的强光令布伦达不适地眯了眼,将漫无目的的目光转向那光来的方向。
逐渐靠近的是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虽然他的双眼被遮盖着,但布伦达仍能感受到灼热的视线。
周围充斥着圣洁的光辉,并不压抑,反倒让布伦达有了一丝亲切的感觉。
未等布伦达问询,那人便先一步开口:“不想出去吗。”
布伦达挑眉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向他,好像在说,我要知道怎么出去还留在这?
男人低声笑了笑:“看来你会错意了,”男人沉默望了眼周围的神像,“在这皇城着不无聊?”布伦达不由一愣。
那人也不再留他,布伦达周身白光更盛,再次睁眼已是别一番景像。
布伦达下意识压着嗓子叫了声夜良雨却无人应答,他不满地皱着眉出了房间。
周遭阵阵欣喜的声音响起,却独没有那人的身影。良好的教养使布伦达没有同其它孩童那般无理取闹,他漫无目的地闲逛。在将心里名为夜良雨的小人骂了数次泄愤后,才在藏书室随便拿了本书看,来止住各种胡思乱想。
布伦达并没有安宁多久,藏书室外传来一阵急簇的脚步声,紧接着声音的主人便推门而入。
待看清来人是谁,布伦达好不容易压下的气愤再次窜了上来:“你去哪了?”
夜良雨并未回答也未停下,下一秒便将眼前人拥入了怀中,紧紧抱住。
不同于往日的拥令布伦达不知如何是好,整个人便僵在那,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那。
布伦达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只觉得将满腔怒火搁置在一旁,生疏地抚上夜良雨的脊背,回应他道:“良,你怎么了?”
夜良雨不回答也不能回答,看见小皇子的那一刻暂时松池的神经被突然暴动的灵魂折磨得痛苦不堪。他将脸深埋于小皇子的侧颈,不让布伦达看见他的模样。
得不到回答的小皇子有些恼了,挣扎着想推开夜良雨。那人即仗着蛮力不放,让布伦达更加气愤。他怒喊着夜良雨的名字,才令夜良雨从魔怔中脱离。
夜良雨恍惚地松开了布伦达,瞥见了那白皙手臂上刺眼的红痕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埋头低声道:“抱歉,殿下。”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布伦达再没有耐心,径直走了。
穿行于宫殿间,任夜良雨如何呼喊,布伦达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小皇子走得很快,却甩不掉身后的人。
夜雨也并不上前,只是的跟着。布伦达快气疯了,偏偏那人却什么也不说。 布伦达冲入了房间将那人拒之门外,独自缩在房间一角坐起了闷气。
夜良雨脱了地靠在门前,滑座于地面“殿下,我会告诉你的。只不过不是现在,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布伦达十分不甘,他太弱小了以至于所有人都瞒着他。
夜良雨知道小皇子很生气,但他不能也没时间去解释,至少得在事情完成之前保护好他的小殿“殿下,你想去外面吗?”
布伦达本就皱着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团,回想起那陌生男人以及夜灵雨刚才的一番话,布伦达不满地将门打开问道:“你们为何这般急切的希望我离开?”我对你们来说是累赘吗……
布伦达终是没说出口,兴致全无地开口:“既然你不愿,那便等到你愿意的时候再说吧,我……我们明天就走吧。”
说完布伦达便绕开夜良雨准备直接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偏头询问:“良,你不会离开我的吧?”夜夏雨用微不可寻的声音给予了确定的回复,却在心里疼骂着自己的无能。
布伦达头也不回地离去,沉浸在自责的夜良雨也渐渐回了神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夜良雨并不为明天的出逃准备什么,这看似大的皇城并没有除了小皇子以外的事物能留住夜良雨。
对布伦达却不然,这几乎是小皇子十余年的全部。他无数次想带小皇子离开却身不由己,如今亦然,他不得带着他逃离这儿。
循着熟悉气息的指引,夜良雨来到皇城外不远处的小巷前。巷子很深,初入时不见一点光,惟有朦胧月光落下,让夜良雨能勉强看清前路。待到夜良雨步入巷子的尽头停顿了一会儿光明悄然而至,照亮了整个的夜。
“不知大天使长来此是有什么事。”夜良雨警剔地望眼前人。男人忽视了夜良雨的问题自顾自地问道:“他知道么?你这样做。”见夜良雨不答那人也不急,缥缈的声音传出:“我预见了部分的未来,即待将陷入沉睡,待我醒来之时你会回答我的,”男人停顿了一下蒙着的脸露出些许的悲伤,“只不过我应该是回应不了你了。”语音刚落,那人便彻底无了踪影。
夜良雨想到了什么,悲伤的神色自眸中流露,目送着那最后一点光亮消逝。周糟再归黑暗,一眼望去,看不到头。
皇子的生活定是富裕的,布伦达却并不想带走什么。他行走于宫殿间,走得很慢,似是有些不舍与留恋,不知觉间来到了雷伊的寝殿。
虽然深夜造访不合礼节,但布伦达仍是想再看一眼。敲门声响起却无人应答,布伦达些许失落地望了一眼便离开了。
自从那件事起,皇城已经很久没热闹过了,唯一锁住的便只有他和他的父皇。
自皇城左右绕了一圈,天已近破晓。难得的好天气,布伦达坐在寝殿的阳台上望着远方思考着之后的事。
他到底是放不下家人的,可他并不想再困于此。夜良雨在此时悄悄进入,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彼时少年早已褪下繁复的皇子装束,穿上了一身便装。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悲伤与决然,仿佛这一夜吞去了他的童真,将过往十余年的乐与悲伤一并留下了。
“布伦达殿下,我们走吧。”布伦达闭眼深吸了口气,如释重负,笑得张扬。
因笑意而微微弯起的眸子正闪闪发着光。
“到这时候了,还叫我殿下?叫我雷狮吧。”少年脚步轻快,几步便出了房间。夜良雨含着笑意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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