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好了

春天的花开的时候，汤小米能用右手握住一个水杯了

夏天的蝉鸣的时候，汤小米能用右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豆腐了

秋天的叶子落的时候，汤小米能用右手拧开一个瓶盖了

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汤小米能握拳了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的握拳，而是实实在在的、能感觉到肌肉收缩、能感觉到力量在指尖凝聚的握拳

她站在镜子前，举起右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握紧拳头

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曲，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然后是中指、食指，最后是大拇指压在食指和中指上

一个标准的、有力的拳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左轮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镜子里的她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握紧的右拳，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掰开她的手指，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掌心上，十指相扣

汤小米从镜子里看着左轮的脸，看到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像星星

汤小米的声音有一点哑，但也带着些藏不住的小激动

左轮看着她，嘴角上扬，轻轻点头

手好了之后的日子，比汤小米预想的要忙碌得多

不是忙别的，是忙“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当了七年兵，习惯了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熄灯、每天的训练和生活都按计划表执行

复员之后，突然没有了这些条条框框，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过日子了

早上不用出操，她六点还是会醒，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翻到七点，左轮的闹钟响了，他起床洗漱，她跟着起床洗漱

两个人站在洗手台前，一人一个水杯，一人一把牙刷，镜子里的两个人穿着情侣款的睡衣

汤小米的那件是天蓝色的，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左轮的那件是桃粉色的，上面也什么图案都没有

衣服是汤小米在网上给买的

左轮收到的时候眉头微皱，他合理怀疑汤小米把男女款掉包了。他心里其实是拒绝的，但在汤小米的坚持下，然后每天都穿

汤小米一边刷牙一边含混不清地问

汤小米吐掉牙膏泡沫，漱了漱口，用毛巾擦了脸，走进左轮的卧室时

左轮正在他的卧室，穿着白色的背心，拿衬衫，然后穿上，扣扣子

汤小米站在他面前，仰着脸，帮他整了整领子，又把他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解开

左轮低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没有说话，随便她怎么操作

他出门的时候，汤小米会把他的公文包递给他，在他脸上亲一下

不是每次都能亲到，因为他有时候会躲

他躲不是因为他不想被她亲，而是因为他害羞

一个二十九岁的、当过特种兵、上过战场、见过生死的男人，会被女朋友的一个早安吻羞得耳朵通红

汤小米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可爱的事情

左轮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拍一只小猫

汤小米也有一点害羞，于是催促到

门关上了

汤小米靠在门上，回想刚刚左轮的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