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步枪,看着这群叽叽喳喳的男兵,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阿依古丽坐在她旁边,正在用一根针挑脚底磨出的水泡,挑一个“嘶”一声,挑一个“嘶”一声,表情又痛苦又好笑

古丽,你就不能轻点?
林冉忍不住说
阿依古丽:轻点挑不破

阿依古丽龇着牙说
阿依古丽:你不懂,我们哈萨克族的女孩子,从小就不怕疼

林冉笑着摇了摇头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些满脸疲惫但眼睛里全是光的战友们,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来没有过——在原单位没有,在实验连最初的几个星期也没有
它是一种归属感,一种“我是这个集体的一部分”的确定感,一种“这些人可以托付后背”的信任感
她想起汤小米说过的话: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离不开谁
现在她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汤小米从人群中站起来,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今天这场演练,大家打得都很好

她的声音在戈壁的晚风中传得很远
蓝方赢了,红方输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每个人都看到了自己的短板和优势,看到了团队配合中的问题和亮点。回去之后,每个人写一份复盘报告,不少于两千字,明天晚上交

现场立马一片哀嚎

汤副连长,两千字也太多了吧!
郭鸣第一个叫苦
两千字多吗?

汤小米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平时训练心得写了厚厚一本,随便摘抄一下都不止两千字吧?

郭鸣被噎住了,翻了个白眼,咕哝了一句

你这是公报私仇
下一刻,就被旁边的马骏一胳膊肘怼了回去。
左轮从人群外走过来,走到汤小米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汤小米偏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
你站我旁边干嘛?你又不是我们蓝方的人

左轮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前方被夕阳染成金黄色的戈壁,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湖水
但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指轻轻地、不着痕迹地碰了一下汤小米的手指
一触即分
像蜻蜓点水,像蝴蝶振翅,轻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但汤小米感觉到了
那一下触碰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有对她今天指挥的赞赏,有对她背起马骏的心疼,有对她手掌伤口的担心,还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汤小米的嘴角弯了弯,没有说什么,只是悄悄地把手背过去,在身后握住了左轮的手
两只手在人群的背后紧紧地握在一起
其实不是没人察觉,只是没人敢说,也没人敢起哄
毕竟汤小米可能不会做什么,但把汤小米惹急了,左轮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左轮这人吧,平时看着老实。其实里子焉坏焉坏的
他这人吧,一旦要整你。就会整你个心服口服,还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在这一方面,汤小米就与左轮截然不同了
她压根不放心上,要整你当场弄你了
汤小米就是那种看着鬼点子多,确实也多,但不过却是个实打实的实心眼
打个比方:就是如果汤小米是想揍你,那么就会真的揍你到服气,然后气就消了;左轮就不同了,他会先把你揍了,然后还再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接受处罚,还是非罚不可的那种
惹不起啊,汤小米和左轮这俩人,都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