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轮在终点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汤小米和马骏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他悬着的那颗心才落了下来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在队员们面前,他永远是那张冷峻的、波澜不惊的脸
他只是在两人走到终点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走到汤小米身边,看了一眼她缠满纱布的手,又看了一眼她脸上比平时白了几分的脸色

受伤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汤小米能听见
皮外伤,没事

汤小米冲他眨了眨眼
马骏中暑了,我给他做了急救,然后一起走过来的。红色路线,完成!

左轮看了一眼跟在汤小米身后的马骏
马骏的状态比汤小米差多了——嘴唇干裂,脸色蜡黄,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显然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不过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一直盘踞在眼底的傲慢和敌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惭愧和敬意的神情
左轮看懂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电解质饮料,递给了马骏
马骏接过饮料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左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他想像的要厉害得多——不是厉害在枪法多准、战术多强,而是厉害在他选择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一个能背起“敌人”走到终点的人,她的强大,不需要任何人的证明
当天晚上的拉练总结会上,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
马骏站起来,在全连面前,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今天的遭遇
说了自己怎么拒绝汤小米的提醒,说了自己怎么在断崖上中暑,说了汤小米怎么爬上来救他、怎么背着他爬完剩下的两百米岩壁、怎么把自己的水分给他、怎么陪他走完剩下的路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向坐在主位上的汤小米,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汤副连长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和在断崖上那个沙哑虚弱的声音判若两人

以前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从今天起,您和左连长的任何训练安排,我马骏第一个执行
汤小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没有说什么“没关系”之类的客套话,只是站起来,走到马骏面前,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别说那些没用的

然后她继续说道
你要是真想道歉,明天帮我把训练场上的那些障碍搬了,我正愁人手不够呢

马骏揉了揉胸口,咧嘴笑了

没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许多
郭鸣在旁边起哄
野马,你这也太没骨气了,被汤副连长背了一次就服软了?”

马骏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你要是被汤副连长背一次,你比我还服
郭鸣张了张嘴,想想好像确实没法反驳,于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其实早在那次综合技能考核之后,他就再也没敢小瞧这个叫汤小米的女兵了
林冉坐在角落里,看着汤小米被一群队员围着问这问那的热闹场面,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她想起了几周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汤小米时的印象——干练、直接、不好惹
现在她对汤小米的印象变了——还是干练、直接、不好惹,但多了一层东西
那层东西,叫人格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