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汤小米在连队里站稳脚跟的,是第三周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晚上,连队组织夜间行军训练。全连分成两组,进行红蓝对抗
汤小米被分在蓝方,担任侦察组的组长。红方的指挥官是马骏
马骏对这次对抗格外上心
他不仅提前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还在训练开始前,私下给蓝方的几个队员打了招呼——让他们给汤小米“制造一点麻烦”
具体怎么制造麻烦,他没说
但蓝方的几个队员心领神会:无非是给错坐标、漏报敌情、关键时刻“掉链子”之类的小动作,不会影响大局,但足够让汤小米在实战中出丑
训练在深夜十一点开始
夜间的戈壁滩漆黑一片,只有天上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地形的轮廓
气温骤降到零度以下,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汤小米带着三名侦察队员,徒步渗透到红方后方,目标是标记红方的指挥所坐标
出发后不到二十分钟,第一个“意外”就来了

王浩:组长,我的GPS没信号了
一名叫王浩的队员突然停下来,晃了晃手腕上的终端

王浩:屏幕全黑了
汤小米凑过去看了一眼,GPS确实黑屏了
她抬头看了王浩一眼,在星光下捕捉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心虚
电池没电了?

汤小米没拆穿他

王浩:不可能,我出发前刚换的新电池
那可能是设备故障

汤小米的语气很平静,整个人冷静得仿佛他们现在不是在进行一场关键的对抗训练
把地图给我

王浩从背包里掏出纸质地图递给她,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汤小米接过地图,打亮手电,用手掌遮住大部分光线,只留下一条缝隙照亮地图
她扫了一眼地形,然后做了一个让三名队员都目瞪口呆的动作——她把地图折了两折,塞进了口袋里,然后指着前方的一片黑暗说
跟我走,不用地图了


陈冲:不用地图?
另一个队员陈冲忍不住出声

这里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你怎么认路?
汤小米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你们刚才出发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北斗七星的位置?

三个队员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我注意到了

汤小米指了指天空
出发的时候,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西北偏北。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根据季节和纬度,斗柄每过一个小时会向西偏转大约十五度。如果我们按照这个角速度进行修正,就能在没有GPS的情况下保持正确的航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张表情各异的脸
这是最基本的野外导航常识,咱们实验连的队员,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王浩的脸涨得通红
陈冲低下头,不敢看她
第三个队员是个叫阿依古丽的哈萨克族女兵,她看着汤小米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都跟上

汤小米转身走进夜色
别掉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意外”还是接二连三地发生
王浩的夜视仪“忘”带了,汤小米把自己的备用夜视仪借给了他
陈冲的指南针“不小心”掉了,汤小米用星星和风向重新校准了方向
阿依古丽的水壶“漏”了,汤小米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一口水都没给自己留
等到他们终于抵达红方指挥所附近的时候,三名队员已经没有任何搞小动作的心思了
他们又累又渴又惭愧,跟在汤小米身后,像三只被教训过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