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庆功酒会结束得比预计早些,天色还没黑透,海风开始吹起,潮湿温热。
郑欣怡换下了会议时的职业套装,披着一件浅色薄外套,正准备自己走回酒店。
边伯贤追了上来。
边伯贤“那边不是通酒店的方向。”
郑欣怡“我知道。”
她头也不回,
郑欣怡“我想走一会儿。”
他没有再劝,只是安静地跟上。
沿着海边木栈道走了十几分钟,天忽然阴沉下来,一道闷雷从远处滚过来。
她抬头看天:
郑欣怡“……要下雨了。”
边伯贤“你确定不是你乌云体质?”
郑欣怡轻哼一声,没搭理他。
再走几步,雨点果然落下,最开始是稀稀疏疏,下一秒却突然倾盆。
他们同时冲向不远处一间废弃的小木屋,堪堪躲进屋檐下。
郑欣怡“……早知道就不走这条路。”
郑欣怡甩了甩被雨水打湿的发梢。
边伯贤“你走哪条路我都会跟着。”
郑欣怡“你——”
她话音未落,脚下一滑,整个人猝不及防向后倒去。
边伯贤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前一拉——
她直接撞进他怀里。
外头是哗哗大雨,木屋下只剩两人的喘息。
郑欣怡愣住。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臂,眼神近在咫尺,连她睫毛上雨水未落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
郑欣怡“……你松手。”
他没动。
郑欣怡“边伯贤。”
他嗓音低哑:
边伯贤“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郑欣怡“那也不是你——”
边伯贤“欣怡。”
他忽然低声开口,语气不再玩笑,
边伯贤“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存防备,但我不后悔刚才拉你。哪怕再来一次,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她盯着他,嘴唇微动,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那一刻,她没退开。
他也没靠近。
两人站在破旧木屋的屋檐下,被困雨夜,心跳都像是被敲击出的鼓点,闷而有力。
过了许久,郑欣怡才低声说:
郑欣怡“我现在不适合谈感情。”
边伯贤“那我等。”
他语气认真,
边伯贤“等你哪怕一秒,想往前走。”
她垂下眼:
郑欣怡“你一直很有耐心。”
边伯贤“只对你。”
屋檐边雨声仍在落下,却再也掩不住,两人之间悄然升温的心跳。
——
清晨七点半,天光透过玻璃落在整洁的会议桌上。
郑欣怡准时出现,穿着剪裁干净的灰色西装裙,长发挽起,眉眼如常清冷,一丝不苟。
边伯贤却比她更早到,坐在主位旁侧的位置,一手支着下颌,像是在等她。
她看他一眼,淡声道:
郑欣怡“这么早?”
边伯贤“怕你昨晚摔了脑袋,今天起不来。”
她不动声色地坐下,轻声道:
郑欣怡“谢谢关心,我比你有职业素养。”
他笑了笑,没再接话。
会议开始时,两人都表现得相当“公事公办”,郑欣怡汇报数据时条理清晰,边伯贤则适时补充策略,旁人只会觉得他们是完美搭档。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昨晚那场暴雨里曾有过一段太过靠近的沉默。
会议中途,秘书送来咖啡。
边伯贤递过一杯给她,顺手推到她面前:
边伯贤“少糖,热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依旧没表情,但指尖不动声色地缩了缩。
会后,她独自一人走出会议室。
边伯贤落后几步,跟了出去,在电梯门口叫住她:
边伯贤“你昨晚那件外套,落我车上了。”
她脚步顿住,侧头看他:
郑欣怡“你还特地送来?”
边伯贤“不是,”
他懒懒一笑,
边伯贤“我想你再穿一次给我看。”
郑欣怡“边伯贤。”
她语气冷下来。
边伯贤“我在追你,”
他语气却意外认真,
边伯贤“你说过慢慢来,我听你的。但你不能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她静了半晌,才轻声道:
郑欣怡“……我没有假装。”
他看着她,像是读懂了她话里那点细微的动摇,嘴角一点点扬起。
电梯门开了,她转身进去,没让他跟上。
但在门关上那一刻,他听见她低声一句:
郑欣怡“外套我会拿,但你不要再说那些话……我怕我信了。”
电梯缓缓合上,留下他站在原地,眼里藏着笑意。
—
傍晚 · 画室外
雨后的傍晚,空气微凉,灰蓝色的天幕映在玻璃上。
画室里灯光明亮,周温温正伏在画桌上,手边是一幅刚完成的画稿,颜料还未干。
她揉了揉肩,起身准备出门拿快递。
门一开,助理迎上来:“温温姐,刚刚有人送了这个。”
她接过,是一个深灰色礼盒,没有署名,只附了一张小卡片——
“别总用颈椎贴,换个方式放松。——J”
她手一顿,指尖轻抖,神情恍惚。
这一周来,她加班赶稿,每天十几个小时坐着画画,连助理都劝不动她歇息。
可她没告诉任何人她肩颈痛得厉害。
周温温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才慢慢合上,收起。
周温温【谢谢。】
她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回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