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格蕾丝并没有，在道完谢后便去牵人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同伴的略微反常。

诺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恍惚过后便向墓地走去，去挂最开始来不及挂上的求生。

她明明有着几乎堪称完美的声线，话语确是寥寥无几，为什么，为什么鱼儿不会说话呢，她是真的不会吗，她明明可以说的那么清楚。

起码，在他面前。

诺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边走边想着，或许，她只是不喜欢说话？

恍惚间，他突然发现挂完人的格蕾丝在马路的另一边向自己这边洄游冲刺而来，诺顿来不及反应，本能地往后避让了几步。

可他马上就后悔了，他亲眼看到格蕾丝在马路中间被电车撞昏在原地。

诺顿立马上前扶起格蕾丝，一只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臂，另一只手则帮她怕打肩上和后背的灰尘，他的动作很轻，就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格蕾丝，而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他的稍不注意就可能把她弄碎。

看着远去的电车，想到自己因为格蕾丝的冲刺退后的几步，他意识到，她突然的靠近只是不想他受伤。

可她，甚至连金身都没有带。

一想到这，他那只从格蕾丝肩上移开的手攥得死紧，指骨微微泛白。他眉毛紧蹙，眼中满是担忧。

“还疼吗？”

格蕾丝摇摇头，唇角笑漪轻牵，就好像根本没有被电车撞过一样，诺顿也发现面前的她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笑容却异常温软。

可越是无所谓的笑，愧疚感越是涌上诺顿心头。

其实诺顿很少道谢，倒不是因为他冷漠，只是他不好意思表达自己的情感，面对格蕾丝的相助，“谢谢”二字像卡在他喉咙一样，迟迟说不出口。

他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

此时场上所有求生被放飞，两人面前弹出结算的界面。

格蕾丝没有看界面，诺顿顺着她的视线下移，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扣在格蕾丝的手臂上。

“抱歉！”

看到自己因为发呆而失礼的行为，诺顿耳廓一下子就红了，他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免与对方产生任何肢体接触。

格蕾丝的脸上也蓦然染上了一层红晕，随后默默地跟在诺顿后面，向出口走去。

她没和诺顿搭档过，只在其他姐妹的嘴中了解到诺顿好胜话少，所以她从对局开始就很怕拖累诺顿，以至于她把底牌换成了张狂来拉节奏，但越是紧张越是容易犯错，直到面对诺顿最后的出手相助，她心中的愧疚胜过感动。

在她看到诺顿在马路对面快要被电车撞的时候，她多么想大声喊出来告诉他小心车，可是情绪激动的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时一阶技能冷却cd刚结束，她像想到什么，毫不犹豫朝他冲了过去。

“格蕾丝”

柔和又有厚度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格蕾丝愣了一下，循声望去，才发现诺顿不知何时转过身来。

“谢谢你。”

诺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廓的红晕还未散去。

两人离得很近，但诺顿并没有看着她，只是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耸拉着脑袋。

他的声线低沉，带了点低哑的磁性，但微微的颤音并没有隐藏住他的紧张。

不及面前的她做出任何回应，诺顿慌张地转身离去。

他远比她猜测的那样更加温柔。

格蕾丝望着诺顿远去的背影，暗暗想道。

他不擅长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