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可以整理一下这凌乱纷飞的一切。四周的安逸令我呼吸平缓。我见他进屋,久久没有声响,也不再过多的在意。又沏了杯茶,听着不时传来机械的鸟鸣。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没什束缚,虽然有时是被命运推着走的。
只是我眼前总能浮现出那个姑娘,虽然我们没见过几面,没说过几句话,但她死在我面前那样的轻率,我甚至难以感受到她死亡的价值。只是带我离开一个我未曾受过伤害的地方?我不明白,就像之前发生了许多事一样。可这件事给我带来了冲击,胜过以往任何的琐碎。我似乎再也没法把它像从前一样埋在心底。我细细的从在脑海里寻找蛛丝马迹,三百村留给我的最后一幕,是村长的面容。即便只有那一丝微妙的变化,但我还是看出来了,他原本高举的双手有了下垂之势,那癫狂底色之下,一抹悲凉,悄然浮现。
更乱了。
又过了良久,门木依旧没有要开的意思。我不免烦躁起来。
“情况变了,我们还有一面。”
这周围的一切随着这道男音一同消散。在那椅子消失之前,我们连忙起身。
“荒谬。”
四周已然成了一片草地,清风拂过,也有几分芬芳。我看清了朝先生的脸庞,的确是少年的模样,只是他的目光早已褪去了轻狂。他还是捡起了面纱覆在脸上,我不知道他在掩盖什么。又或许是……
“怎么样?”
“一个怪人,装神弄鬼,想必说的也都是些疯话。”
“怪人?或许这里的人都是这样吧。”
“ 不全是我,在村子里的时候挺多正常人。 ”说完后,我觉得有点心虚。又补充道:“大部分时间是这样的。”
“嗯。挺好的。”
他的话总有一种淡淡的感觉,像是波澜不惊的水面。看不透,望不穿,我不知道那底下蕴藏着什么。总之,我喜欢这样的寒喧。了解的太多,枷锁就更加厚重,不是一件好事。
“有人。”
我转到和他一样的方向,远处跑来一个小孩—小七,村长的孙子,后面是于婶。
“你们怎么来了?”我在村子里的时候,都是于婶关照我。我对她建立起的信任胜过任何一个人,发生了很多事,但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她对我的好我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小七没有说话,他拉着我的衣角,静静的待着。我看到他眼角闪烁的泪光。应当不是什么好事。
“于婶?”我最终还是把这个问题抛给大人。
于婶一脸为难的看着我,终于还是开口了:“筱筱,我对不起你。”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不知所措。毕竟在我印象里,我才是那个应该感谢她的人。我清楚,她只是对着我这副皮囊,向被现在的我所遗忘的过去的我道歉。我不能替那个消散的又或者被封闭的灵魂去抉择。所以我的回应只有沉默。我静静的听她接着往下说。
“村长走了,你能不能……随我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