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毕业的大胆

盛夏六月的风裹挟着毕业季独有的燥热，梧桐树叶被午后的日光晒得发亮，沙沙摇晃着，将细碎的光斑投在教学楼空旷的走廊地面上。高考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声落下的那一刻，堆积了一整年的紧绷骤然松垮，走廊里瞬间炸开少年少女喧闹的欢呼，书本试卷被高高抛起，又轻飘飘散落一地。3

高三漫长又压抑的备考岁月，终于画上了句号。

大部分同学扎堆结伴奔赴校门口的聚餐，嬉笑打闹着商量去哪庆祝解放，整条校园街道都充盈着热闹的人声。飞伦没有跟着人群往前走，脚步下意识停在了楼梯转角

周柯靠在教学楼走廊冰凉的瓷砖墙边，指尖反复绞着校服下摆，和周遭狂欢的人群格格不入。她天性内向腼腆，骨子里又带着改不掉的小傲娇，最应付不来一群人的吵吵闹闹。原本考完试，叶岚、安雅和映月三个好友早就约好了考完就结伴去奶茶店放松，方才三个姑娘还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邀约。

安雅一把揽住她的胳膊：“柯柯快走，考完解放，咱们去打卡新开的果茶店。” 映月留意到她紧绷的神情，轻声询问：“怎么啦，不想跟着大部队凑热闹是吗？”

叶岚顺着附和：“不想挤人群的话，我们四个人单独走也可以。”

叶岚一眼看出周柯眼神总是不自觉往走廊上瞟，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低声打趣：“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舍不得某位优等生？”

映月浅浅笑着附和：“等人的话直说就好，我们可以稍微慢一点走哦。”

被闺蜜戳中心事，周柯耳尖唰地烧红，立马板起小脸嘴硬反驳，傲娇劲上涨中：“谁要等人！我就是单纯不想挤校门口一堆人而已，赶紧走，别乱猜。”

嘴上说得坚决，脚步却下意识慢了半截，目光总忍不住偷偷搜寻飞伦的身影。温柔聪慧的飞伦此刻正婉拒着凯飒3人打球聚餐的邀约，他抬眼，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某周的小动作，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缓步朝着四个女孩的方向走来。

四个人原本正要踏出教学楼大门，身后平缓的脚步声让周柯浑身猛地一僵，后背像是长了眼睛，明明不敢回头看，心跳却骤然擂鼓一样急促。安雅眼尖率先回头，挑眉了然一笑，叶岚抿住唇角憋着笑意，映月安静伫立，静静看着发展过程。

飞伦走到几人身前，身形挺拔眉眼温润，礼貌地对着三个女孩颔首示意：“叶岚、安雅、映月，好久不见。”

看见迎面走来的飞伦，周柯浑身瞬间僵硬，下意识慌张地往安雅身后缩了半个身子，只敢探出半张脸颊，长长的睫毛慌乱低垂，双手紧紧攥住校服下摆，连直视对方眼睛的胆量都没有。平日里和闺蜜相处自在鲜活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内向之人面对心上人时藏不住的羞怯。同时也有尴尬。

叶岚率先笑着打招呼，丝毫没有局促：“飞伦，考完试不跟你们班同学出去玩吗？我们正准备去甜品店坐坐。”

飞伦礼貌地朝着三位女孩颔首问好，语气平和有礼：“不想凑热闹的饭局，刚好撞见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同行一段路。”

周柯心里明明满心期待对方答应，傲娇的本能却让她假意推脱，声音细弱发软：“不太好吧，我们四个女生聚会，贸然加一个男生太奇怪了……”可指尖悄悄勾住叶岚的袖口，直白暴露了心底真实的期盼。

“一点都不奇怪。”叶岚看穿了闺蜜口是心非的小心思，主动让出并排的空位，“人多一点反倒热闹，一起走吧。”

五个人并肩走在梧桐林荫道上，盛夏蝉鸣绵长，阳光透过枝叶切割出斑驳的光斑。路途之上，叶岚负责带动气氛，聊着跨年级联考的趣事、礼服事件那天众人手忙脚乱挑选穿搭的插曲；安雅和叶岚时刻留意周柯的状态，生怕她因为多出一位外班男生感到拘谨；映月话不多，安静倾听闲谈，偶尔轻声附和几句。

唯独周柯全程心神飘忽，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的飞伦，每一次视线偶然相撞，她都会像受惊的小猫一般猛地低头，盯着脚下的地砖纹路，脸颊发烫，耳根红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平日里那点故作冷淡的傲娇，在心动带来的羞怯面前，消散得干干净净。6

飞伦将女孩局促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没有直白戳破，转而从容和叶岚、安雅闲谈大学志愿，刻意放缓节奏，留给周柯慢慢平复紧张情绪的空间。他清楚几人本就不同班级，平日里碰面机会不算多，她本就敏感内向，当众直白的注视只会加重她的窘迫。

一行人抵达临街的甜品店，靠窗的卡座原本是四人闺蜜位，此刻添上了飞伦一个座位。草莓蛋糕、冰柠茶、蔓越莓特饮陆续端上桌，叶岚随口聊起填报志愿的规划：“我们四个商量好了，全都填报市区御涛大学，往后周末随时能约着见面，柯柯再也不用总闷在宿舍啦。”

安雅顺势看向飞伦，随口发问：“你理科成绩这么好，志愿应该也定在这个顶级学校了吧？”

飞伦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茶饮，目光温柔侧过，落在埋头戳蛋糕、始终不肯抬头的周柯身上，语气笃定清晰：“没错，我报考的理工，就在周柯目标文理学院的隔壁，两所学院步行十几分钟就能抵达。”

“那我能问问凯飒大人去哪吗”

“和你们一个学院 毕竟我们4个都能考上御涛大学”

周柯僵在原地，细细回味着飞伦的回答。手里的小叉子定格在奶油蛋糕上，整张脸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窘迫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餐盘里，手指慌乱搅动杯中的果茶，半点都不敢抬眼接受闺蜜打趣的目光。她从未想过，不同班级的两个人，未来的路途早已被少年悄悄规划至一处。

眼看她羞得快要蜷缩起来，飞伦适时开口岔开话题，拦住了旁人即将到来的调侃，避免内向的周柯陷入难堪。甜品吃到大半，叶岚、安雅、映月三人默契对视一眼，找了个去前台选购曲奇饼干的借口，利落起身离开卡座，特意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

闺蜜离开之后，安静瞬间笼罩了卡座，店内来往客人的喧闹仿佛被一层屏障隔绝，只剩下两个人清晰可闻的心跳声。独处的氛围让周柯紧张到了极点，后背死死靠在座椅靠背，双手局促地交叠放在腿上，眼皮低垂紧盯桌面，睫毛不停轻轻颤动，往日逞强的傲娇脾气全然消失，只剩下被单独留下的无措与害羞，像心思被撞破的孩童。

飞伦收起了平日里随性温和的笑意，眉眼变得郑重认真，酝酿了许久的心里话，终于在此刻缓缓道出：“周柯，我们不在一个班级，平日里碰面的机会寥寥无几，趁着毕业这个契机，我不想再把藏了很久的心意继续埋在心底。”

听见这句开场白，周柯心脏骤然紧缩，指尖狠狠攥紧了裙摆，喉咙微微发紧，慌张得不知道该做出何种回应，脑袋埋得愈发低了。

“最初跨年级的年级讲座上第一次看见你，我以为你冷淡孤僻很难接近。后来几次偶遇，看见你和叶岚、安雅、映月相处的模样，才看清你的本心。”

他慢慢细数过往为数不多的交集：表妹生日聚会，不善社交的周柯局促拘谨，全靠三位闺蜜帮她挡掉多余寒暄；礼服挑选前夕，她自信穿搭，好友围在一起为她出谋划策；这都是很美好的回忆

“你们四个长久不变的友情，是你最安稳的底气，我从来不会想要打扰、割裂你们的相处，反而由衷庆幸，一直有人包容你的小性子。”飞伦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真诚而温柔，“我喜欢你，不是跨班同学普通的好感，是想要长久相伴的心动。我清楚你内向害羞，当众表露情绪对你太过为难，也明白你傲娇别扭，不习惯直白的甜腻情话。”

“我不会逼迫你立刻给出答复，更不会要求你强行改变原本的性格。你依旧可以留出大把时间，和叶岚她们逛街谈心、结伴出游，你的友情永远占据最重要的位置；你敏感爱胡思乱想、孩子气的小脾气，我都会耐心包容。两所大学相隔很近，往后闲暇的时候，我可以陪着你一同出行，安静待在一旁，绝不打扰你和闺蜜间的私密闲谈。”

周柯垂着头，温热的酸涩涌上心口，眼眶微微发烫。过往不少人都觉得她高冷毒舌，劝她改掉内向傲娇的性子，学着圆滑外向，唯独飞伦，连同她内敛的性格、孩子气的软肋，还有她最珍视的三份友情，全盘接纳与尊重。内向的她没办法大大方方说出告白的回应，害羞裹挟着别扭，许久才挤出细若蚊蚋的小声答复，脑袋依旧不敢抬起：“……那就、那就先试着相处看看。但是说好，不能耽误我和她们三个聚会，我要是不好意思说话，你也不许笑话我。”

软糯拘谨的语气，褪去了所有强硬的傲娇，只剩下心动少女独有的腼腆。

飞伦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眉眼漾开明媚温柔的笑意，轻声笃定应答：“全部答应你，绝不食言。”

不远处甜品店门口，买完饼干的三位闺蜜静静倚靠在墙边，笑着望向卡座里低头害羞的女孩与浅笑温柔的少年，眼底盛满了真诚的祝福。

盛夏毕业的清甜在空气里蔓延，四份牢不可破的闺蜜情谊，一份刚刚萌芽的跨班青涩爱恋。内向害羞的周柯，被温柔通透的飞伦妥帖呵护，往后崭新的大学时光，挚友相伴，爱意徐徐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