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竹椅总带着阳光味
爷爷总在午后蜷在那里,竹片被岁月磨得发亮,像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我总爱蹲在他脚边,看他用布满裂口的手编竹篮
篾条在他膝间翻飞,偶尔刺进掌心,他只把手指在裤腿上蹭蹭,继续绕着圈
"慢些,"他说,"竹子有脾气。
那年我摔断了腿,他把竹椅搬到床边。
夜里我疼得哼唧,他就摸黑坐起来,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拍我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猫。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见他花白的头发上沾着草屑
——准是白天又去后山砍竹子了。
后来竹椅搬到了新家的阳台,却再没见过他坐在上面编篮子
直到某天整理旧物,发现竹篮底层藏着个布包,里面是他攒的零钱
每张纸币都被压得平平整整,像他一辈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