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或许是老天爷敏锐地发觉到我的心思也默默眷顾着我，在那个悸动的下午，和他讲话的机会竟幸运地比平时多了些。之后，我总是迫不及待地起身，虽脚步还算轻快，但面无表情的皮囊之下，是心脏骤然加速的紧张。我攥着双拳，静静地站在旁边，又是目不转睛地欣赏那漂亮的手。二三次时间都转瞬即逝，我对此纵然无奈，而珍贵的每一秒都是专注的忘我境界，我不愿理会周围此起彼伏的噪音，仿佛偌大的空间里只有我和他。如此往复间我对那人的脸也起了兴趣，我偷偷瞥了一眼，可是除了口罩什么都没有看清。尚且恢复理智后，我开始担心他是否注意到自己赤裸裸的眼神。因为有些听不清，我便弯腰往里挪挪。他还在说着什么，我突然抬头看向他的脸，竟意外对视了。

我立马心慌意乱，移开了视线，脑海里尽是些“好像和我一样大”“应该没发现我看他手吧”的奇葩想法，不过也还是没有好好听他讲话。在第一次沦陷的瞬间，“你的手好好看”就已经要出现在我的嘴边，但因为勇气不够才没能说得出口。我太想和他说那句话，所以后来都在尝试着抓住机会，可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并不断用“下次”“明天”这些话安慰自己。那时总自我鼓励说是不吝啬对他人的夸奖，哈哈，现在倒觉得也是很想以那句话为搭讪的理由罢了。

日子一天两天过去，我依旧没有把那句话说给他听，后来也默认放弃了这个想法。某个下班后的傍晚，我跟着外公他们一起外出散步。独一人在最后面漫无目的地走着，我时不时好奇地东张西望，也会低头小声数数脚下的地砖。突然外公与人亲切打招呼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我抬头一看，迎面走来两个小伙儿，原来是和我一起工作的那个小哥，目光再往旁边瞅了瞅，发现他也在！虽然大家上班时都带着口罩，我们之间甚至还隔着厚厚的玻璃墙，但直觉告诉我那不会错的。我偷摸看了一眼他的脸，便迅速将头转向一侧，心里窃喜“幸好没有对视上”，不过随之而来的是尴尬布满全身每一寸皮肤。我突然觉得彼时的自己看着实在有些狼狈，肢体开始变得不太协调，呼吸是局促紧张的，也不自觉中越走越歪，好像有意与他们保持着距离。当与他擦肩而过后，下一秒我便大大松了口气，全身得到释放，接着恢复了随意的走姿，却开始“一步三回头”，偷看着他们逐渐模糊的背影，我不禁思考“难道是我太心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