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宫里是有家宴的。

大殿下，二殿下，三殿下，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李嫔娘娘带着小公主，当然了还有皇帝。

大殿下的妻子已经没了，二殿下、三殿下都没娶妻。

唯一的孙子辈的李佑安在世人眼中也夭折了。

这个家宴，着实有些冷清。

皇家人丁不旺，只有李嫔得了一位小公主。小公主今年才十岁，生得粉嫩可爱。她没有挨着李嫔，而是坐在了皇后娘娘和皇帝中间。

小公主叫李承曦，人称康安公主。

“曦儿，尝尝这道鱼。”皇后娘娘用眼神示意伺候的丫鬟将那道西湖醋鱼夹到李承曦面前的盘子里。

李承曦道了谢，尝了一口，道，“好吃的，谢母后。”

皇家儿女，不管是不是皇后所出，都得管皇后娘娘叫母后。而皇后也确实够母仪天下，对几个孩子面上都不错，谁也没亏了。

“二哥哥，听说你最近跟许家姐姐走的很近？”

冷不丁的，李承曦忽然出了声。

二殿下闻言先是一愣，而后面上浮起一丝尴尬。他在追许婉婷，而许婉婷对他似乎没什么意思。他正苦恼呢，没想到被亲妹子点破了。

“没……没有的事儿……你听谁说的？”

“没有吗？”李承曦疑惑的看了看二哥哥，“是前些日子，宛如姐姐来宫里玩，听她们提了一嘴。”

窦宛如？

十一暗自咋舌，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窦宛如应该是得管李嫔叫姨娘的。

窦家……怕不是盯上了二殿下？

十一扭头看了一眼二殿下，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想法。

一顿宫宴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气氛中结束了。

十一往宫外走，二殿下在后面追了上来，“承奕，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十一慢下脚步，道，“二哥，这天寒地冻的，你不嫌冷我可嫌冷。小弟这身子骨，可禁不住冻。”

他想赶紧回马车上去，那里面暖和，有热乎的汤婆子。

“二哥请你喝……羊汤去。”

二殿下本想说喝酒去，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他记起来这兄弟不是好喝酒的人。

十一无法拒绝，这天气喝点儿羊汤属实也不错。

“走着吧。”十一道。

他们也没去什么大酒楼，寻了一间小铺子，地方不大，人却不少。人人桌上都摆着冒着热气的羊汤。

二殿下直接点了两碗汤，几碟爽口小菜。

汤是一直热着的，上的很快。

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十一看着那乳白的汤汁，仿佛是羊儿的精华凝聚而成。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碗，凑近嘴边，轻轻吹开表面的浮油，抿了一小口。

霎那间，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犹如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流淌，驱散了寒冷与疲惫。

羊肉的鲜嫩与香料的独特味道完美融合，每一口，都充满了满足感。

二殿下则是不紧不慢的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看着羊肉、羊杂在汤中若隐若现。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浓郁的鲜味瞬间在舌尖绽放。

羊汤顺着食道缓缓流下，胃里暖洋洋的。

二人面上都是十分惬意的神情，待一碗羊汤喝完，二殿下才开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