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八 头发

门外阳台上阿莲的母亲正晾晒着洁白的床单纤细的手臂在今天灿烂的晨光下起舞，床单纷飞，像起舞的芭蕾舞衣，晴明的晨光照在她乌黑的头发上，映出些晶莹的琥珀光泽来。

苏晴棠拿出一支鸡毛掸子倒过来，握住鸡毛的那一端在白床单上拍打着，床单越发整洁。

“今天还要考试啊，不要睡了……”苏晴棠把装床单的蓝色塑料桶收起来放到一边，走到阿莲房间的窗前，轻轻拍了拍。

“是了……”阳台的房间中回应着拖着长音的不满，然后就安静了下来。苏晴棠在门外看着自己的手发呆，等待着阿莲，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少年顶着一头糟糕的头发走出来，眼睛被垂下来的刘海挡住了。最外面穿着一件素色的，介于风衣与汉袍的外套，里面又是一件既像西装内衬又像复古“丫”字衣的青色内衫，一条麻灰色的裤子一直拖到小腿，脚上是一双略有些长的黑色特攻靴，总之，是一个看上去外表很怪的孩子。

“阿莲，又没有打散头发就睡了吗？”苏晴棠见阿莲出来，也不再发呆，伸了伸手指，脸上露出明媚的笑，走过去帮阿莲整理着紊乱的发丝。

“嗯…”阿莲想要躲开，却还是被苏晴棠一把抓住。苏晴棠身高足有一米七二，阿莲矮了不少，他只有一米六五：“我已经14岁了，妈妈！我可以自己来！”少年有些倔强。

“是吗？那阿莲还真是长大了呢！”苏晴棠歪着头笑着，把阿莲的发髻打开，阿莲一头齐肩的长发很顺滑地就垂了下来，然后苏晴棠从阿莲窗台上拿起一把桃木梳，慢慢地打理着他的头发。

“妈妈，行了，要迟到了啊！新学期迟到要挨骂的！”少年往后退一步，以逃离魔爪。

“乖，阿莲啊，刚才不见得你这么慌哦。”苏晴棠调侃道，脸上的微笑依旧是像春风那样和煦。

事实上，阿莲也是一名略有问题的少年，上课基本都无故旷课或迟到，早期老师也找苏晴棠谈过这些情况，反映他的问题，希望家校联手共同努力让他回归正轨，但苏晴棠的态度倒很豁达：他要不想去上学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只能尽力劝说，要实在不想去，她也不会反对，毕竟登山路不止一条，谢公屐也不止一双。于是校方便以他第一学业末考试成绩来看，只要达到满分750分之480后，就不管阿莲了——这几乎是绝杀令。

新历时代，教育被改为了十年制，共八门学科，中语，英语，数学，历史，物理，化学，生物，地理，其中中语，数学，英语每科150分，共计450分；历史，物理，化学每科50分，共计150分；生物，地理每科75分，共计150分。

前六年都是只有期末考，因为入学年龄是八岁，其次所有未成年在年满八岁后必需入学，这是新历天姥市联合政府规定的十年义务教育，毕竟在世界格局变迁之后人口已经很少了，天姥市联合政府的教学资源到目前仍有剩余。

可480分是天姥市二级生源标准线，还是上等标准线，如果稍微偷懒或者没听课想上去都是很难的，所以，这对于老是旷课迟到的阿莲来说，按道理来说，就是绝杀令。

至于如果没过，则会被安排到更差的班级，获取更差的在校环境，在那里校园暴力是家常便饭，学校也不会管，对于成绩不好的学生，校方态度一向是自生自灭——一般情况下，只有连300分都达不到的学生才会被遣送下去，可见校方绝杀令的不合理。苏晴棠也明白，问题在于——背景。

可惜阿莲虽然外表普通，但实力却是异常诡异：从入学开始，便以750分满分的成绩一直持续到第六学业末结束，成功留在了上级教育区。

“唔…”阿莲哑口无言，只能任由苏晴棠精心打理着他的头发，尽管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留这一头略有不便的长发。虽说其他也有同学留，但不多，所以他也想留短发：“妈妈，我想剪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