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赛前适应场地。
路星然和樊振东站在球台前对练,观众席上零星坐着几个提前来踩点的球迷。路星然余光瞥见看台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戴着棒球帽和口罩,裹得严严实实。
是楚司洺。
他怎么今天就来了?不是说明天的比赛吗?
路星然正想着,对面樊振东发了一个球过来,她没接住。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走神了。”

“哦。”
他顺着路星然刚才看的方向瞟了一眼,看到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没说什么。
打完球,路星然走到场边喝水。许昕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观众席上,正坐在楚司洺旁边,两人在说什么。许昕笑得跟朵花似的,楚司洺礼貌地点着头。
路星然心里警铃大作。
她快步走过去,许昕看到她,立刻站起来。

“然然!你男朋友说他明天给你带了应援手幅!”

“什么?”
她看向楚司洺,楚司洺从包里抽出一张手幅,展开。
上面写着——“路星然,冲鸭!”字体是手写的,但比许昕那个横幅好看一百倍,显然不是楚司洺自己写的。

“你哪来的?”

“定制的。”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我那个横幅,我羞愧。”

“昕哥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

“我一直都有!只是平时不想表现出来!”
路星然不想再和许昕废话了,她转身走回球场。
樊振东正在擦拍子,看到她回来,问了一句。

“昕哥又去骚扰你男朋友了?”

“嗯,被他发现了。”

“昕哥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社牛。”

“他的社牛是把双刃剑,有时候能交到朋友,有时候能把人尬死。”

“那你男朋友是属于被尬死的还是被交到的?”
路星然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问的问题都很奇怪。

“你关心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毕竟他是你男朋友,我作为队友,关心一下很正常。”
路星然觉得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比赛当天。
路星然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地表最强八人组”群里,许昕已经发了四十多条消息,从“祝大家旗开得胜”到“今天天气真好”到“王楚钦你昨晚打呼噜吵得我一夜没睡”。

我不打呼噜。

你打。

我没打。

你打了,我用手机录了,你要听吗?

……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比赛当天吵架?

就是,影响心情。

我没有影响心情,我心情很好,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陈述的事实不是事实。

那是什么?

是你的幻觉。

你们都闭嘴,让然然和小胖好好准备。

+1
路星然退出群聊,发现樊振东发了消息。

起了吗

起了

吃早饭了吗

还没

我给你带了,食堂门口见。
路星然换了衣服下楼,樊振东已经等在食堂门口了。他手里拿着两个鸡蛋灌饼,递了一个给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

“紧张?”

“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怕你紧张。”
路星然咬鸡蛋灌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我紧张跟你睡不着有什么关系?”

“你紧张就会打不好,你打不好就会骂我,你骂我我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睡不着。”

“你这逻辑链条也太长了吧?”

“不长,因果关系很清晰。”
路星然决定不再和他辩论,低头吃饼。
吃完走进场馆,观众席上已经坐了一大半人。许昕他们照例坐在第一排,这次举的横幅换了个新词——“国乒混双,全都冲鸭!”字体依然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同一个作者。
路星然瞟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昕哥,你这次写对了。”

“那当然!我特意查了字典!”

“你查字典用了多久?”

“也就两个小时吧。”

“两个字查了俩小时?”

“我顺便复习了一下其他字。”
路星然不想再听了,转头看向观众席另一侧。楚司洺坐在昨天的位置,还是那身深灰色西装,低调但扎眼。他手里举着那个定制的手幅——“路星然,冲鸭!”
路星然莫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男朋友挺有心的。”

嗯
第一场混双,樊振东/路星然对阵袁励岑/王艺迪。赛前热身的时候,路星然发现自己的手心有点出汗。

“樊振东。”

“嗯?”

“如果我打到你了,你别怪我。”

“你为什么会打到我?”

“因为我紧张起来不分东南西北。”

“那你往我身上打,我接得住。”

“你认真的?”

“认真的,你往我身上打,球肯定在我附近,我伸手就能接到。”
路星然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