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然回到宿舍的时候,手里的鸡蛋灌饼已经凉了。
她没热,就这么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地啃。孙颖莎从上铺探出头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然,你吃个鸡蛋灌饼怎么吃出了失恋的感觉?”

“我没失恋。”

“那你为什么吃得这么慢?”

“因为凉了不好吃。”

“不好吃你还吃?”
路星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因为不能浪费粮食。”
孙颖莎缩回头,拿出手机疯狂打字。
“一路繁花cp后援会”群里
许昕正在分享他新学会的魔术——用两根皮筋变出一个五角星

“你这五角星长得像章鱼”

“你这是嫉妒”

“我嫉妒一个章鱼干嘛”。
孙颖莎的消息插了进来。

报——然然刚才出去拿外卖,在东门口碰到东哥了

然后呢???

两人交换了鸡蛋灌饼

???交换???怎么交换???

就是然然拿了一份外卖,东哥手里也有一份,然后然然把自己的给了东哥,东哥把自己的给了然然

这不就是普通的交换食物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重点来了——然然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的是东哥那份,而且她吃得很慢,像在品什么山珍海味

哦~~~~~

哦~~~~~

哦~~~~~

你们哦什么,人家有男朋友的。
群里沉默了三秒。

哦(收敛版)
路星然完全不知道群里的讨论。她吃完最后一口鸡蛋灌饼,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微博,发现“一路樊花”超话又更新了。
点点樊星:樊振东的鸡蛋灌饼包装袋和然然经常吃的那家店的包装袋是同款!!!包装袋上的logo是一样的!!!”
点点繁星:“我补充一下,那家店在东三环,训练基地在北五环,外卖要四十分钟才能送到。
cp 粉:所以东哥大晚上跑了四十分钟去买同款鸡蛋灌饼???就为了发微博???老公你说句话啊!!!”
底下评论已经疯了:
“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不是,你们别激动,万一是巧合呢?”
“什么巧合能巧到两个人在同一天晚上点同一家店的外卖???”
“而且都在深夜十一点???”
“而且东哥还特意发了微博???”
“而且然然秒回???”
“姐妹们,这不是糖,这是满汉全席!!!”
路星然面无表情地看完,关了手机,翻身睡觉。
她在心里默念: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在脑补,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她和樊振东只是队友,只是队友,只是队友。
可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孙颖莎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然然,你是不是又失眠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翻来覆去的?

我在练习翻身。
孙颖莎沉默了片刻

“你练习这个干嘛?”

以后万一参加综艺需要表演翻身,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孙颖莎放弃了追问。她默默地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然然又疯了。
第二天训练,路星然顶着黑眼圈走进训练馆。
许昕正在做热身运动,看到她进来,眼睛一亮

“然然!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那你为什么有黑眼圈?

这是烟熏妆。

你昨晚不是睡觉了吗,什么时候化的妆?

梦游的时候化的。
王楚钦在旁边小声对孙颖莎说

“然姐最近的精神状态是不是有点过于稳定了?以前她怼人的时候至少会翻个白眼,现在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她不是懒得翻,是没睡醒。”~

“那她怎么还能怼人?”

“怼人是肌肉记忆。”
王楚钦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樊振东这时候从训练馆另一头走过来。他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T恤,头发还没完全干,像是刚洗过澡。
许昕看到他,立刻凑过去

“小胖!你昨晚的鸡蛋灌饼哪家买的?我也想买!”
樊振东看了许昕一眼,面无表情

“东三环那家。”

“东三环???那不是离这里四十分钟???你大晚上跑那么远?”

“因为爱。”

“这么远,你不饿吗?”

“饿。”

“那你干嘛不点近的?”
樊振东没有回答,拿起球拍开始热身。
训练开始后,路星然和樊振东被分到同一组对练。这是孔令辉安排的,理由是“你们两个单打实力最强,互相练才有提升”。
路星然怀疑孔令辉是在磕CP,但她没有证据。
两人站到球台前,路星然深吸一口气,握紧球拍。

“你昨晚没睡好?”

“还行。”

“黑眼圈。”

“这是烟熏妆。”
樊振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抽了。”

“面瘫。”
路星然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开始发球。
第一个球,路星然发了一个下旋短球,樊振东轻轻一挑,球落到路星然反手位。路星然侧身正手拉了一个斜线,樊振东反手挡回,路星然再拉,樊振东再挡——两人一来一回打了十几个回合,谁都没有先发力。

“他俩这是在打球还是在跳舞?”

“不知道,但看起来挺好看的。”

“这就是默契。”

“你们能不能专心看球?”

“我们在专心看啊,看他们怎么还不分。”
陈梦白了他一眼,继续看球。
打到第二十回合的时候,路星然突然变线,球直奔樊振东的正手大角。樊振东大步跨过去,正手反拉了一个直线,球落在路星然的反手位底线,擦边。
路星然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捡球。

“你这个球运气好。”

“嗯。”

“要不是擦边你就输了。”

“嗯。”

“你能不能别光嗯?”

“能。”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路星然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她把球扔给樊振东

“再来。”
第二局,路星然调整了战术,不再和樊振东打相持,而是多发球抢攻。她的发球变化多端,转不转发球、逆旋转发球、正手位短球、反手位长球——樊振东吃了好几个。

“然姐的发球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她本来就是发球好的那种,只是以前不爱用。”

“为什么不爱用?”

“她说发球太费脑子,懒得想。”
陈梦沉默了片刻

“这很路星然。”
打到九比八的时候,路星然领先一分。她发了一个逆旋转短球,樊振东摆短到中路,路星然反手拧拉,球速很快,樊振东正手反拉,球擦网后落到路星然这边。
路星然没接到。

“擦网不算!”

“算。”

“规则说擦网重发!”

“那是发球。”
路星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记错了规则,只好认栽。
十比八,樊振东拿到局点。
最后一个球,路星然发了一个反手位长球,樊振东直接侧身正手暴冲,力量很大,角度很刁,路星然勉强碰到球但没接过去。
局分一比一。
路星然放下球拍,擦了擦汗

“你最近正手是不是又涨了?”

“嗯。”

“涨了多少?”

“不知道,没量过。”
路星然又被他噎了一下。
她发现樊振东最近说话的方式变了——以前是“懒得说”,现在是“说了跟没说一样”,结果是一样的,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以前的“懒得说”让你觉得他是真的懒得理你,现在的“说了跟没说一样”让你觉得他是在故意气你。
路星然决定不理他了,转身去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