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靖安王府,菡萏苑里莲叶田田,粉白的菡萏迎着骄阳盛放,清香漫溢,将整个院落都笼罩在一片温柔祥和的氛围里。自清沅上次苏醒后,转眼已是数月,她腹中的胎儿早已足月,今日便是临盆的日子。
清沅斜倚在铺着云锦软垫的拔步床上,一身月白色的宽松仙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只是此刻她眉头微蹙,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原本温润的眉眼染上了几分痛楚。她是上古菡萏化身的上神,仙力深厚,可孕育凡人子嗣本就耗损仙元,加之双生胎的重量,让她承受着比寻常女子更甚的阵痛。

完颜淮之守在床边,一身玄色常服,平日里执掌朝政、沉稳威严的摄政王,此刻却手足无措,掌心全是冷汗。他紧紧握着清沅微凉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慌乱:“清沅,再忍一忍,稳婆已经都准备好了,太医也在偏厅候着,你千万不要有事,我和孩子都不能没有你。”
清沅咬着唇,勉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指尖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声音虚弱却坚定:“淮之,我没事的。我是上神,这点痛还扛得住,你别担心。”


她的话音刚落,腹中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清沅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完颜淮之的心瞬间揪紧,连忙抬手为她擦去额间的冷汗,转头对着门外厉声吩咐:“稳婆!快进来!”
三位经验最丰富的稳婆立刻应声而入,她们皆是王府精挑细选的老人,伺候过无数权贵生产,可面对清沅这位身份神秘、气质超凡的王妃,依旧不敢有半分怠慢。为首的张稳婆上前一步,恭敬地对完颜淮之道:“王爷,王妃这是要生了,还请王爷移步外间等候,产房血腥气重,恐冲撞了王爷。”

完颜淮之看着清沅痛苦的模样,哪里肯走,固执地摇头:“我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着她。”
清沅虚弱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淮之,你听话,去外间等着。我会好好的,等我把我们的孩子生下来。”

在清沅的再三劝说下,完颜淮之终究是不舍地松开了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了外间的屏风后,目光紧紧锁着内室的方向,一颗心悬在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内室里,稳婆们各司其职,烧热水的、备产布的、指导清沅用力的,忙而不乱。清沅闭着眼,运转体内残存的仙力,抵御着一波波袭来的剧痛,脑海里一遍遍浮现着完颜淮之温柔的眉眼,还有腹中两个小生命的胎动,这是她坚持下去的全部力量。
她知道,芷惜此刻正在天界处理族中事务,无法赶来陪伴,可她并不害怕。有完颜淮之的守护,有应渊帝君暗中布下的仙力屏障护着她的安危,她相信自己一定能顺利生下孩子。
而此刻,王府的另一处院落——映月轩里,沈碧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精心描眉。她身着一身艳丽的红色罗裙,妆容精致,可眼底却藏着阴鸷与恶毒。
自清沅嫁入王府,夺走了完颜淮之所有的宠爱,又怀上了双生胎后,沈碧的嫉妒就如同疯长的野草,早已将她的理智吞噬。她不甘心自己多年的陪伴抵不过清沅的出现,更不甘心清沅生下子嗣后,彻底占据王府主母的位置,让她永无出头之日。
这些日子,她暗中买通了王府里负责给清沅送汤药的侍女春桃,准备了一种名为“断魂散”的奇毒。此毒乃是她早年从江湖术士手中所得,无色无味,入体后会瞬间侵蚀母体与胎儿的生机,任你仙力再强,也难以抵挡,最终只会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今日清沅临盆,正是她动手的最好时机。
“娘娘,一切都准备好了。”春雨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她被沈碧的金银收买,可心中也清楚,谋害王妃与皇嗣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可事到如今,她早已没有回头路。

沈碧放下眉笔,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指尖捏着一个小小的瓷瓶,将其递给春桃:“这断魂散,你务必趁着王妃生产体虚,混入她的参汤里。记住,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只要清沅一死,她腹中的孽种也活不成,到时候,王爷身边就只有我了,你也能跟着我享尽荣华富贵。”
春雨接过瓷瓶,指尖冰凉,连忙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办好娘娘交代的事。”
说完,春雨揣着瓷瓶,低着头,快步朝着菡萏苑的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刚离开映月轩,就被完颜淮之安排在暗处的侍卫看了个正着。
完颜淮之早已知晓沈碧对清沅心怀怨恨,自清沅怀孕后,便暗中派了心腹侍卫监视沈碧的一举一动。此刻见春雨鬼鬼祟祟地前往菡萏苑,侍卫心中立刻警觉,立刻转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同时派人火速前往外间禀报完颜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