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之,你别吓我……”

清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触到他胸口滚烫的鲜血,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让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她慌乱地想去扯下襦裙的裙摆包扎伤口,可指尖颤抖得连布料都抓不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完颜淮之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黑衣人见一击得手,眼中闪过狠戾,剩余的几人又持着长剑围了上来,剑尖泛着冷光,直逼二人:“既然识不破,那就一起去死吧!”

完颜淮之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清沅死死护在身后,软剑再次握紧,可胸口的伤口不断淌血,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脚步也虚浮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沅儿……跑……”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跑!我要跟你在一起!”清沅哭着摇头,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后背,泪水浸湿了他的锦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虚弱,感受到他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将她彻底包裹。

就在黑衣人再次挥剑袭来的瞬间,清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能感觉到体内沉睡的菡萏之心在躁动,那是她身为菡萏仙尊的本命仙魂,平日里被她刻意压制,只为在凡间安稳度日,可此刻,为了护住完颜淮之,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芷惜!”清沅一声轻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仙力波动。话音刚落,一道淡紫色的光晕骤然在她周身散开,原本笼罩在小巷上空的杀气竟被这光晕逼退了几分。紧接着,一道身着淡紫仙裙、手持拂尘的身影凭空出现,落在清沅身侧,正是芷惜仙子。

“姐姐”清沅转头看向芷惜,眼中满是哀求,“求你,先护住淮之,我……我来救他。”


芷惜看着完颜淮之胸口的致命伤,眉头紧锁,拂尘一挥,一道淡紫色的仙力屏障瞬间挡在二人身前,将冲过来的几名黑衣人震飞出去。“清沅,菡萏之心乃你本命仙魂,剥离它会损耗你千年修为,甚至可能让你仙骨受损,再也无法回归仙途,你可想清楚?”芷惜的声音带着急切,她能感受到清沅体内仙魂的异动,也知道剥离菡萏之心的后果。
“我想清楚了。”清沅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他是我夫君,我不能看着他死。仙途也罢,修为也罢,只要他能活下来,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说罢,清沅闭上双眼,双手结出复杂的仙印,体内的仙力疯狂涌动。她的眉心处,一朵淡粉色的菡萏花影缓缓浮现,花瓣层层舒展,散发出柔和的粉色光晕。与此同时,她的胸口也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菡萏之心,护主!”清沅一声低喝,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朵菡萏花影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径直朝着完颜淮之的胸口飞去。粉色流光融入伤口的瞬间,原本汹涌的鲜血瞬间止住,完颜淮之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可这还不够。清沅知道,致命的伤口虽暂时愈合,可他体内的经脉早已被剑气重创,若不彻底修复,依旧难逃一死。她咬着牙,再次催动仙力,眉心的菡萏花影又分出一缕更细的粉色仙丝,缠绕在完颜淮之的经脉上,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部位。
而清沅自己,却因为连续剥离仙魂、损耗修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原本清丽的容颜也褪去了几分血色,显得虚弱不堪。她的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芷惜及时伸手扶住她,恐怕早已摔倒在地。

“清沅!”芷惜心疼地扶住她,拂尘不断挥舞,将试图靠近的黑衣人一一击退。那些黑衣人虽被仙力屏障阻拦,却依旧不死心,一次次冲上来,可在芷惜的仙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完颜淮之缓缓睁开双眼,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他看到清沅虚弱地靠在芷惜怀里,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而她的胸口,正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粉色仙光。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沅儿……你……”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芷惜抬手按住。

“别动。”芷惜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看向完颜淮之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责备,“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清沅为了救你,几乎耗光了体内的仙力,再这样下去,她会仙魂溃散的。”
完颜淮之看着清沅,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护她周全,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要靠她来救自己。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难受,指尖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清沅感受到他的目光,缓缓睁开双眼,对着他露出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意:“淮之……你没事了……就好……”

话音落下,她的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清沅!”芷惜低呼一声,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和跳动的脉搏,才稍稍松了口气。她转头看向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拂尘猛地一挥,一道强大的仙力朝着黑衣人席卷而去。
“噗噗噗——”几声闷响,所有黑衣人瞬间被仙力震碎,化作一滩滩血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巷口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马车旁的一滩滩血迹,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芷惜小心翼翼地将清沅抱起来,又扶着完颜淮之站起身。完颜淮之虽身体虚弱,却依旧坚持要自己走,他扶着芷惜的手臂,脚步虚浮地朝着马车走去。
“仙子,麻烦你……送我们回王府。”完颜淮之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芷惜点了点头,扶着他坐上马车,又将清沅轻轻放在他的怀里。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靖王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内,完颜淮之紧紧抱着清沅,看着她苍白的睡颜,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他发誓,从今往后,他定会用自己的一生去守护她,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再也不让她为了救自己而损耗修为。
芷惜坐在马车外侧,看着车内的二人,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清沅此次损耗千年修为,仙骨受损,想要恢复绝非易事。而这场针对清沅的刺杀,背后必定藏着巨大的阴谋,她定会彻查此事,为清沅讨回公道。
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窗外的夜色渐渐深沉,可马车内的两人,却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中,让彼此的心意更加紧密。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刺杀只是一个开始,后续还有更多的危险和挑战,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