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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浸王府,仙影人间》

菡萏谋:淮王掌心妃

小年后的风,裹着凡间腊月特有的清寒,卷过完颜王府的飞檐翘角,将檐下悬着的几盏绛纱宫灯吹得轻轻晃悠。灯影落在清沅所在的庭院里,碎成一地斑驳的暖,与天上那轮皎皎明月的清辉交织在一起,倒让这王府的方寸之地,生出几分不似凡尘的静谧。

清沅坐在庭院中央的石桌旁,身上只着了一件月白色的素纱襦裙,外头松松搭着一件银狐毛的披风。晚风拂过,披风的下摆微微扬起,露出裙角绣着的几缕淡青色云纹——那是天界上神的标识,被她刻意绣得浅淡,混在凡间的衣料里,竟像极了江南绣娘的无心之作。

石桌上摆着一只三足青釉酒樽,樽里盛着的是完颜淮之珍藏的醉仙酿,酒液清冽,泛着淡淡的琥珀光泽。她手中捏着一只白玉酒杯,指尖微凉,却并不急着饮,只是目光定定地望着天上的月亮。那月亮圆得恰到好处,像极了天界瑶池旁的望月石

凝玉(清楠心腹)
凝玉(清楠心腹)

“娘娘,您少饮些酒。

凝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诫

清沅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凝玉。少女正垂着眸子,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绣着缠枝莲的帕子被她攥得有些发皱。她知道,凝玉是担心她,也担心王爷会心疼。这王府里的人,似乎都默认了完颜淮之对她的不同,唯有她自己,还在这仙与凡的边界里,踟蹰不前。

清沅(南宫清楠)

“凝玉,”(清沅的声音清泠,像山涧的泉水,淌过石面),“你先下去吧,不用伺候着。”

清沅(南宫清楠)
凝玉(清楠心腹)
凝玉(清楠心腹)

(凝玉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娘娘,夜深了,风大,您若是想赏月,不如我搬个暖炉过来?”

清沅(南宫清楠)

“不必了。”(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清沅(南宫清楠)

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凝玉跟在她身边数月,早已摸清了她的脾气,知道她一旦这般说话,便是真的想独处了。于是,她福了福身,又朝身后的几个小丫鬟使了个眼色,轻声应道

凝玉(清楠心腹)
凝玉(清楠心腹)

“是,娘娘。那奴婢们就在外头候着,您有事随时唤我们。”

说完,凝玉便带着一众下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庭院的角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随后,周遭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庭院里那株老梅树的枝干,发出“沙沙”的声响,还有酒樽里的酒,随着晚风轻轻晃荡的涟漪。

清沅重新拿起白玉酒杯,斟了满满一杯醉仙酿。酒液入喉,带着一股醇厚的暖意,一路烧到胃里,却终究暖不透她心底那片属于天界的寒凉。她仰头饮尽,又斟了一杯,目光再次投向那轮明月。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仙光,从庭院的上空洒落。仙光凝成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落在石桌的对面。

来人穿着一身淡粉色的仙裙,裙摆绣着漫天飞舞的桃花,发间插着一支赤金桃花簪,眉眼温婉,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正是清沅的姐姐,天界的芷惜仙子。

清沅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清沅(南宫清楠)

姐姐?你怎么来了?”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仙子走到石桌旁,自顾自地拉过一把石椅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樽,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酒液入喉,她皱了皱眉,又吐了吐舌头: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这凡间的酒,倒是比天界的桂花酿烈多了。

说完,她抬眸看向清沅,眼中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心疼: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我不来,怎么知道我的好妹妹,在凡间过得这么‘好’?

她特意加重了“好”字,目光扫过清沅微红的脸颊,扫过石桌上空了大半的酒樽,最后落在她身上那件银狐毛披风上。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王爷倒是有心,竟给你寻了这么好的皮子。”芷惜仙子伸手摸了摸披风的毛,手感柔软顺滑,“这可是北境最珍贵的银狐,整个京城,怕是也找不出几件。”

清沅(南宫清楠)

清沅放下酒杯,拢了拢披风,轻声道:“姐姐,我挺好的。真的。”

清沅(南宫清楠)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半点情绪。可芷惜仙子是谁?她是看着清沅长大的,她一眼就看穿了,清沅的平静,不过是伪装罢了。

芷惜仙子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庭院西侧的回廊。那里树影婆娑,一片昏暗,可她身为仙子,早已察觉到了那道藏在暗处的身影。

那道身影,挺拔如松,带着一股凛冽气息。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芷惜仙子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端起酒杯,对着清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清沅,应渊准备求娶你了。天君已经点头,打算册封你为帝妃,执掌紫微宫,与他共掌天界。”

“嗡”的一声,清沅只觉得脑子里像被雷劈了一样,一片空白。

她看着芷惜仙子,眼中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坚定:

清沅(南宫清楠)

姐姐,我对应渊没有任何感情,你是知道的。”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我当然知道。”芷惜仙子放下酒杯,托着腮,看着她,“可应渊对你,却是一片痴心。千万年了,他等了你这么久,天君也松了口,他自然要抓紧机会。”

清沅(南宫清楠)

“那也不行。”清沅的语气很坚决,“我不会嫁给应渊的。姐姐,你帮我推了吧。就说我……就说我不愿再回天界了。”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不愿再回天界?”芷惜仙子挑了挑眉,目光再次扫过西侧的回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那王爷呢?完颜淮之呢?你留在凡间,是因为他吗?”

清沅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着芷惜仙子,又下意识地看向西侧的回廊。那里依旧一片昏暗,可她能感觉到,那道藏在暗处的身影,此刻一定在紧紧地盯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清沅(南宫清楠)

“姐姐,”清沅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我不知道。”

清沅(南宫清楠)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芷惜仙子的心里,也砸进了回廊暗处,完颜淮之的心里。

芷惜仙子看着清沅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心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只剩下心疼。她伸出手,握住清沅的手,轻声道: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清沅,你动凡心了。

清沅的指尖冰凉,被芷惜仙子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却依旧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清沅(南宫清楠)

“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姐姐,你别乱说。我是天界的上神,怎么会动凡心?”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上神又如何?”芷惜仙子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上神也是仙,仙亦有情。千万年来,你守着天下,冷眼看着三界情爱,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可你偏偏,就栽在了这个凡间王爷的手里。”

清沅(南宫清楠)

“我没有。”清沅再次摇头,眼眶却越来越红,“我只是……只是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罢了。这不是爱,姐姐,这只是习惯。”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习惯?”芷惜仙子笑了,带着几分无奈,“清沅,你活了千万年,难道还分不清,习惯和爱的区别吗?”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清沅,一字一句地说道:“习惯,是你每天晨起,会喝一杯清茶;是你每晚睡前,会看一眼星辰。可爱,是你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开心一整天;是你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难过一整夜;是你明明知道仙凡有别,明明知道前路艰难,却还是忍不住,想留在他身边。”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你说,你对应渊没有感情。那你告诉我,当应渊说要求娶你时,你是什么心情?”芷惜仙子问道。

清沅微微一怔,脑海中浮现出应渊的模样。那个眉眼温润,总是对她浅笑的男子。当听到他要娶她的消息时,她的心里,只有平静,甚至还有几分抗拒。没有惊喜,没有心动,什么都没有。

清沅(南宫清楠)

“我很平静,甚至……不想答应。”清沅诚实地回答。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那如果,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完颜淮之呢?”芷惜仙子紧接着问道,“如果完颜淮之,拿着红绸,对着你说,他想娶你,想与你白头偕老,你是什么心情?”

清沅的心脏,又猛地一缩。

她仿佛看到,完颜淮之褪去一身戎装,身着大红喜服,站在她面前。他的眉眼依旧冷峻,却带着温柔的笑意,手中拿着红绸,声音低沉而沙哑:“清沅,嫁给我,好不好?”

那一刻,她的心跳,会加速。她的脸颊,会发烫。她的心里,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还有一丝,淡淡的惶恐。

清沅(南宫清楠)

“我……”清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仙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她松开清沅的手,拿起酒樽,又给她斟了一杯酒:“你看,你自己都骗不了自己。”

清沅端起酒杯,却没有饮,只是任由酒液在杯中晃荡。她看着杯中的明月倒影,轻声道:

清沅(南宫清楠)

可是,仙凡有别。姐姐,这是三界亘古不变的规矩。我是上神,寿元无尽;他是凡人,百年之后,便会化为一抔黄土,进入轮回。”

清沅(南宫清楠)
清沅(南宫清楠)

我不能,也不该,耽误他。

清沅(南宫清楠)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千万年来,她见过太多仙凡相恋的悲剧。有的,为了爱人,放弃仙籍,堕入凡尘,历经生老病死;有的,为了坚守仙规,忍痛割爱,看着爱人轮回转世,却无能为力;还有的,不顾一切地在一起,最终,却被天规惩罚,魂飞魄散。

她不敢,也不想,让自己和完颜淮之,走上这样的路。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仙凡有别?”芷惜仙子冷笑一声,“天规又如何?三界的规矩,本就是由人定的。当年,天君的妹妹,云华仙子,为了凡间的书生,不惜自毁仙骨,堕入凡尘,天君最终,不也默许了吗?”

清沅(南宫清楠)

“云华仙子是云华仙子,我是我。”清沅摇了摇头,“云华仙子与那位书生,情深似海,甘愿为彼此付出一切。可我……我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楚。”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你只是不敢面对罢了。”芷惜仙子看着她,“清沅,你不是害怕仙凡有别,你是害怕,害怕自己付出了真心,最后却还是一场空。你害怕,百年之后,他离你而去,只留下你一个人,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独自思念。”

清沅沉默了。

芷惜仙子说的没错,她的确害怕。

她活了千万年,早已习惯了孤独。可这半年,有完颜淮之在身边的日子,让她尝到了温暖的滋味。那种有人陪伴,有人呵护,有人记挂的滋味,一旦尝过,便再也无法割舍。

她害怕,一旦失去,自己会连原本的孤独,都无法承受。

清沅(南宫清楠)

“姐姐,”清沅抬起头,看着芷惜仙子,眼中带着几分迷茫,“我该怎么办?”

清沅(南宫清楠)

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问出这样的问题。千万年来,她一直是那个冷静理智,为别人指点迷津的上神。可如今,轮到自己,却变得如此手足无措。

芷惜仙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心疼更甚。她伸手,轻轻拂去清沅眼角的泪珠——那是清沅千万年来,第一次落泪。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你该做的,不是逃避,而是面对。”芷惜仙子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要问清楚自己的心,到底爱不爱他。也要问清楚他的心,到底愿不愿意,与你共度这百年时光。”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仙凡有别,又如何?百年时光,又如何?”芷惜仙子继续说道,“只要两情相悦,哪怕只有百年,也胜过天界千万年的孤寂。”

清沅(南宫清楠)

“可是,百年之后……”清沅依旧犹豫。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百年之后,他会进入轮回。”芷惜仙子打断她,“你可以选择,陪他一起轮回,哪怕失去仙力,哪怕历经苦难;你也可以选择,留在天界,看着他转世,默默守护他;你还可以选择,封印这段记忆,做回那个清冷的清沅上神。”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无论你选择哪一种,都没有对错。重要的是,你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清沅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陷入了沉思。 芷惜仙子没有再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天上的月亮。她知道,清沅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庭院西侧的回廊里,完颜淮之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姐妹二人的对话,心中五味杂陈。

仙凡有别。

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他的心里。

他是摄政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在凡间,他可以说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在天界的上神面前,他却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他看着庭院中,那个坐在石桌旁,低头沉思的身影。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像一朵不染凡尘的雪莲。

完颜淮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这疼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清沅的声音,突然从庭院中传来

清沅(南宫清楠)

“姐姐,我想,我是爱他的。”

清沅(南宫清楠)

完颜淮之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庭院中的清沅。

清沅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看着芷惜仙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清沅(南宫清楠)

我想,我是爱完颜淮之的。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仙子看着她,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你终于,想明白了。”

清沅(南宫清楠)

“可是,”清沅的语气,又变得有些沉重,“我还是害怕。害怕百年之后,他离我而去,害怕我们之间,终究是一场空。”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傻丫头。”芷惜仙子笑了,“爱,本就是一场豪赌。赢了,便是一生一世;输了,便是一场回忆。可如果你连赌的勇气都没有,那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是什么。”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而且,你忘了吗?”芷惜仙子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狡黠,“我是司掌百花的仙子,手里,可是有不少天界的宝贝。”

清沅(南宫清楠)

清沅微微一怔:“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意思就是,”芷惜仙子凑近她,低声道,“我可以帮你。天界有一株情丝绕,食之,可让凡人的寿元,延长至千年。虽然依旧比不上你这个上神的寿元无尽,但至少,你们可以相守千年。”

清沅(南宫清楠)

“情丝绕?”清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行,情丝绕是天界的至宝,天君绝不会允许你将它私自带下凡间的。”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天君那边,我去说。”芷惜仙子拍了拍胸脯,“应渊那边,我也会帮你推掉。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

清沅(南宫清楠)

“什么事?”清沅问道。

清沅(南宫清楠)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去告诉他,你的心意”。

话音未落,她便彻底醉了过去,头一歪,便要朝着石桌栽去。 芷惜眼疾手快刚要伸手去扶,却在半空停住,缓缓收回了手。她抬眸,目光直直投向回廊阴影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字一句,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庭院里:

芷惜(清沅姐姐)
芷惜(清沅姐姐)

“王爷,既然都听了这么久,此刻还打算藏在暗处,看着我妹妹醉倒在地吗?

风骤然停了。

月光穿过枝桠,落在回廊出口。

一道玄色身影,终于从无尽的黑暗里,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