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凝玉便带着姚琼如来到了澄心苑。
姚琼如一身淡粉色锦袍,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慌乱,仿佛真的只是被突然传召,对这里发生的命案一无所知。
她一进院门,看到地上躺着的春桃的尸身,立刻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脚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恐:
#姚琼如(侧妃) “这……这是怎么回事?地上的人是谁?为何死在澄心苑里?
她快步走到清沅面前,盈盈行礼,姿态温婉:
#姚琼如(侧妃) 臣妾参见王妃,参见尊妃。不知王妃传臣妾过来,是有何事?这澄心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一副无辜懵懂的模样。
高晞月看到姚琼如,瞬间红了眼睛,如同被激怒的母兽,猛地冲上前,指着姚琼如的鼻子厉声呵斥:

“姚琼如!你还敢装蒜!是你!是你害死了春桃!是你下毒要陷害我!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姚琼如被高晞月的举动吓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连后退,眼中泛起泪光,委屈又不解:
#姚琼如(侧妃) “高侧妃,你在说什么?我何时害过你?何时害死了你的丫鬟?我今日一早就待在汀兰苑里,未曾踏出院门半步,连澄心苑都没有来过,怎么可能下毒杀人?你莫不是因为春桃惨死,心神错乱,胡乱攀咬?

“我没有攀咬你!”高晞月气得浑身发抖,“就是你!你嫉妒我抚养嗣桉,嫉妒我有孩儿依托,怕我挡了你儿子的路,所以你恨我,你要除掉我,你先杀了春桃,下一步就要杀我!”
提及嗣程与嗣桉,姚琼如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怨毒与痛楚,可她很快便掩饰过去,依旧是那副委屈无辜的模样,转头看向清沅,泪水滚落:
#姚琼如(侧妃) “王妃,您要为臣妾做主啊!高侧妃这是血口喷人,臣妾怎么会因为此事去害人?高侧妃抚养嗣桉,是王爷的旨意,臣妾也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更不敢做出下毒杀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与高晞月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若是不明真相之人,定会觉得是高晞月失心疯,胡乱攀咬无辜的姚琼如。
曾宝琴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她知道姚琼如素来心机深沉,擅长伪装,此刻这番表现,怕是很难让人轻易定罪。
清沅静静地看着姚琼如表演,没有打断,也没有呵斥,只是等她哭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姚侧妃,今日春桃在澄心苑下人房中毒身亡,毒物为七窍断魂散,毒下在她每日必喝的安神茶里。刘婆子送茶时,茶中无毒,茶放在门口台阶上,春桃自己端入房间后,茶中便有了剧毒。”

#姚琼如(侧妃) 姚琼如连忙点头,附和道:“王妃所言极是,此事确实蹊跷。既然刘婆子送茶时无毒,那定是春桃姐姐自己端进房间后,被人潜入下毒,或是……或是她自己误食了什么毒物,与臣妾毫无关系啊。”
“与你毫无关系?”清沅淡淡反问,“姚侧妃,汀兰苑与澄心苑的角门相通,仅隔一处后花园,你说你今日未曾踏出汀兰苑半步,可有证人?”

#姚琼如(侧妃) 姚琼如心中微微一紧,立刻回答:“臣妾今日晨起后,便一直在汀兰苑的佛堂诵经,为嗣程祈福,我院里的丫鬟、嬷嬷都可以作证,她们全程陪在臣妾身边,从未离开。”
“哦?”清沅挑眉,“是吗?凝玉,你去汀兰苑传召姚侧妃的时候,汀兰苑的下人,都在何处?”


凝玉躬身回禀:“回王妃,奴婢前往汀兰苑时,姚侧妃独自一人在正厅等候,院里的丫鬟嬷嬷,都被她打发去园子里摘梅花,不在身边,并无一人能为她作证。”
一句话,瞬间戳破了姚琼如的谎言。
姚琼如的脸色猛地一白,连忙辩解
#姚琼如(侧妃) 臣妾……臣妾只是见她们整日待在院里烦闷,所以让她们出去散心,并非故意支开她们。王妃,您不能仅凭这一点,就怀疑臣妾啊!臣妾真的是无辜的!”
“无辜?”清沅语气渐冷,“姚侧妃,你算准了刘婆子每日卯时二刻送茶的时辰,算准了春桃会亲自将茶端进房间,算准了角门无人看守,便从汀兰苑悄悄穿过后花园,由角门潜入澄心苑,趁春桃转身整理衣物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将七窍断魂散撒入茶中,随后再原路返回汀兰苑,装作一无所知。”

“你算无遗策,以为无人能察觉,以为所有人都会怀疑刘婆子,怀疑高侧妃自导自演,却唯独想不到,你的一举一动,早已在破绽百出

清沅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姚琼如的心上,如同惊雷炸响,让她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万万没有想到,清沅竟然将她的作案过程,说得一清二楚,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姚琼如(侧妃) “我没有!王妃,您没有证据,不能仅凭推断就定臣妾的罪!”姚琼如强装镇定,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抖,“下毒杀人乃是大罪,没有实证,您不能胡乱定罪啊!”
“实证?”(冷笑一声),“本宫既然敢说,自然有实证。”(看向凝玉):“凝玉,把你方才在角门处捡到的东西,拿上来。”


“是,王妃。
凝玉从怀中取出一方素色绢帕,帕中包裹着一枚小小的、雕刻着兰花样式的银质吊坠。她将绢帕轻轻展开,放在石桌上,那枚银吊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样式精致,正是姚琼如平日里佩戴在衣襟上的饰物。
清沅指着那枚吊坠,看向姚琼如
“姚侧妃,你认得这枚吊坠吗?”

姚琼如的目光落在吊坠上,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钉在了原地,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这枚吊坠,是她的心爱之物,日日佩戴在衣襟上,方才潜入澄心苑下毒时,不小心被角门的树枝勾掉,她当时心急离开,未曾察觉,没想到竟然被捡到了!
#姚琼如(侧妃) “这……这不是臣妾的……”
姚琼如还在垂死挣扎,声音却虚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你的?”高晞月此刻恍然大悟,怒声开口,“姚琼如,你休要狡辩!这枚兰花银吊坠,是去年王爷生辰时,赏给你的饰物,整个王府,只有你一人有,你敢说不是你的?”
曾宝琴也点头证实:

没错,这枚吊坠确是王爷赏赐给姚侧妃的,臣妾亲眼见过。”
姚琼如浑身发抖,再也装不出无辜的模样,她死死咬着牙,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是委屈,而是绝望。
清沅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姚琼如,你从角门潜入澄心苑,吊坠被树枝勾落,落在雪地里,这是第一个证据。” “你下毒所用的七窍断魂散,乃是江湖禁药,而你娘家兄长,常年与江湖人士往来,此前曾有人见过他携带此毒入京,这是第二个证据。”

“你,心生怨恨,嫉妒高侧妃抚养嗣桉,夺走了你孩儿的出路,故而痛下杀手,灭口春桃,意图陷害高侧妃,这是作案动机。

“人证、物证、动机,样样俱全,你还有何话可说?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姚琼如的心上,让她再也无法辩驳。 她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混合着绝望,滚滚而落。 良久,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嚎,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