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斋的紫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廊下的积雪已积了寸许厚。
完颜淮之立在门内,玄色常服上还沾着些许墨痕,长发松松束在玉冠里,眉峰虽仍带着几分未散的沉郁,眼底却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他抬眼望向庭院,目光扫过垂手侍立的侍卫与宫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本王令,即刻召集王府所有妃嫔、侧妃、贵嫔、典仪、婢妾,至正厅候着。一个都不许缺。”
侍卫首领躬身领命:“是,王爷。”
不多时,摄政王府正厅内外便已人头攒动。
宁知晚(晚夫人)一身绛红绣翠色宫装,身姿挺拔,面容端丽,却难掩眼底的焦灼;高晞月(侧妃)穿着一身月白夹棉旗装,鬓边簪着两支赤金点翠步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喜塔腊·尔晴(婢妾)一身青布比甲,垂着头,鬓发微乱;灵珠(贵嫔)一身水绿宫装,珠翠环绕,却面色惨白;姚琼如(侧妃)一身石青绣折枝玉兰花的旗装,神色冷硬;楚妤禾(贵嫔)一身月白纱衣,眉眼间带着几分怯意;苏静好(静夫人)一身月白暗纹常服,神色沉静;沈碧(碧夫人)一身石青绣云纹的常服,眼神闪烁;李乐锦(婢妾)一身粉缎小袄,低着头,不敢看人;曾宝琴(尊妃)一身宝蓝色绣缠枝莲的宫装,怀中抱着年幼的嗣恩,神色平静;凌蓁迩(贵嫔)一身大红宫装,珠翠满头,却难掩眼底的慌乱;果珍(贵嫔)一身浅粉宫装,面色惶恐;靖瑶(贵嫔)一身月白绣兰草的宫装,神色不安;纳兰磬懿(贵嫔)一身石青暗纹旗装,神色冷傲;顾锦舒(典仪)一身青布比甲,垂着头;季芷曦(典仪)一身浅蓝宫装,神色紧张;张巧嘴(婢妾)一身青布小袄,眼神躲闪。
所有人都在心底打鼓。
王爷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日,如今突然召集全府妃嫔,谁都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晚夫人宁知晚、静夫人苏静好、碧夫人沈碧,以及灵珠、凌蓁迩、果珍、靖瑶、纳兰磬懿等一众贵嫔,还有顾锦舒、季芷曦两位典仪,张巧嘴、李乐锦、喜塔腊·尔晴等低位份侍妾,依次分列两侧,个个垂首敛眉,大气不敢出。往日里争奇斗艳、明争暗斗的一群人,今日尽数收敛了锋芒,如同受惊的雀鸟,只等着王爷发落。
厅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众人心中的寒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卫高声通传:“王爷驾到——”
所有人瞬间起身,齐齐跪地行礼:“参见王爷,王爷金安。”
完颜淮之走到主位上坐下,清沅则坐在他身侧的次位,没有过多的装饰,只一支羊脂玉簪绾发,却让满室珠翠都失了颜色。

“都坐吧。”(开口,声音没有往日的冷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你们来,是有几件事,要与你们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人:“乔莲房之事,你们都已知晓。她残害本王子嗣,此事也已定论。”她已按家法处置。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指尖颤抖,有人垂着头,不敢与王爷对视。
完颜淮之的目光,落在那些曾为诞下“子嗣”的人身上——姚琼如、凌蓁迩,喜塔腊尔晴

“至于你们。”(声音冷了下来),“本王信你们,给你们尊荣,给你们衣食,可你们回报本王的,却是欺瞒与背叛。”

“从今日起,王府后宅,不再有争宠,不再有算计,不再有阴私

他看向身侧的清沅,语气郑重,“本王已决定,将王府大小事宜,尽数交由王妃打理。从今日起,王妃之命,便是本王之命。凡王府中人,无论主仆,皆需听令于王妃,违者,以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曾宝琴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对着清沅盈盈一拜:

臣妾遵王爷之命,愿听王妃差遣,协理后宫事宜。”
她的态度,像一颗定心丸,让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起身行礼:“臣妾(婢妾)遵旨,听王妃差遣。”
清沅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没有半分得意,也没有半分凌厉,只淡淡开口:
王爷既将王府交予我,我便不会负他所托。”

“我掌府,只讲三条规矩。”(她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清润,却带着直抵人心的力量),“第一,守礼。尊卑有序,上下有别,不得僭越,不得争宠。第二,守心。不得私藏祸心,不得算计他人,不得欺瞒主上。第三,守规。凡王府规矩,皆需恪守,违者,无论位份高低,一律严惩。”

“从今日起,各院份例,按品级重新核定,不得私相授受,不得逾矩。各院管事嬷嬷,由我亲自挑选,凡有不称职者,即刻逐出王府。

“另外,”(的目光落在曾宝琴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尊妃德容兼备,深得王爷信任,从今日起,协理我管理后宫,掌中馈与人事调度。凡有要事,我与尊妃商议后再定。”


曾宝琴心中一暖,再次行礼:“臣妾遵命,定不负王爷与王妃所托。”
清沅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众人身上:
今日起,王府后宅,尘嚣尽扫。若有人仍存侥幸,妄图算计,休怪我无情。”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这位素来清淡的王妃,此刻竟让他们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仿佛她眼底藏着看透一切的力量,任何阴私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