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凝华殿的菱花窗,洒下一地碎金。鎏金兽脚炉里,沉水香袅袅升起,淡烟绕梁,将殿内气氛烘得静谧又肃穆。
清沅端坐在上首铺着雪白狐裘的梨花木椅上,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锦袍,长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松松挽起。眉眼清淡如远山含雾,肌肤胜雪,瞧着依旧是往日里那副弱不禁风、温顺可欺的模样。
谁也不知,眼前这看似柔弱的王妃,早已在昨夜子时彻底觉醒上古神元。三界众生心念,于她不过是摊开的白纸,一眼便可洞穿。
凝玉立在她身侧半步之遥,青绿色比甲衬得身姿挺拔,指尖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被清沅的神识看得一清二楚:

“今日这些人必定又要刁难王妃。往日王妃性子软,总被她们欺负。今日我拼着受罚,也要护着主子,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她们越是嚣张,我越不能退。王妃太善良了,我必须替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
清沅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这是她在这凡世躯壳里,唯一真心待她之人。
不多时,殿外侍女轻声通传:
“各位夫人、娘娘,到——”
脚步声由远及近,环佩叮当,脂粉香扑面而来。一众妃嫔鱼贯而入,为首三人步履从容、神色恭敬,正是曾宝琴、高唏月、楚纾禾。紧随其后的沈碧、云争月、宁知晚等人,或眉眼轻挑,或嘴角噙笑,或目光闪烁,个个心怀鬼胎。
众人齐齐屈膝,声音整齐划一,却藏着各自的腔调:
“给王妃请安,王妃安。”
清沅抬眸,眼波平静无波,声音轻淡却自带一股无形威压:
“都起来吧,赐座。”
侍女们连忙搬来锦凳。曾宝琴三人依位次安静落座,神色坦荡。其余人坐下时,眼神暗中交错,心底的算计如同藤蔓疯长。
她们以为自己藏得极好。
却不知,从踏入殿门那一刻起,每个人最隐秘的心思,已被清沅一览无余。
曾宝琴
曾宝琴一身水粉色绣海棠褙子,鬓边只簪一支素银镶珠步摇,气质温婉沉静。她落座时轻轻理了理裙摆,目光落在清沅身上,满是真切担忧:

“王妃昨日才稍稍好转,今日便要应付这一群豺狼虎豹。往日她们欺王妃软弱,今日必定变本加厉。我得牢牢站在王妃这边,谁若敢出言讥讽,我便第一个开口反驳。王妃待我不薄,我不能忘恩负义。只盼王妃今日能强硬几分,别再一味忍让……可她看着还是那般柔弱,我心里实在不安。”
她悄悄攥紧袖中一方素帕,那是清沅昔日所赠。此刻,那点旧情,便是她敢与众人对抗的底气。
高唏月
高唏月穿月白绣兰草襦裙,眉眼柔和,举止端庄。她微微垂眸,心中一片赤诚:

“王妃身子尚未痊愈,本应静养,却要被这些俗礼拖累。沈碧、云争月等人一向野心勃勃,今日必定借请安生事。我不能让王妃独自承压,能护一句是一句。这王府里,真心待王妃的人不多,我们三人若再不站出来,她便真的孤立无援了。但愿今日能平安过去,别让王妃再受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扫过那群神色各异的妃嫔,眼底多了几分戒备。
楚纾禾
楚纾禾一身淡紫绣雏菊褙子,鬓间一支白玉簪,气质沉静内敛。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心思干净直白:

“王妃性子太软,从前总被人拿捏。今日这群人来者不善,我必须坚定站在王妃一侧。她们若是抱团刁难,我便出声维护。不求别的,只求问心无愧。王妃平日待我们温和宽厚,这份情,不能辜负。”
她抬眸看向清沅,眼神坚定,无声示意:我在。
清沅将这三人的心绪一一收尽,心底微暖。
这深宅大院里,终究还有三分真心。
沈碧一身大红绣牡丹锦袍,鬓插赤金点翠步摇,妆容艳丽,落座时微微抬着下巴,眼神里满是轻蔑。
她心中狂念,在清沅面前无所遁形:

“清沅这个贱人,不过占了个正妃名分,从前便仗着身份压我一头。如今她刚大病一场,身子虚弱,正是我取而代之的大好时机!今日我定要当众挫她锐气,让所有人都看清,她根本不配坐这个位置。等我把她踩下去,坐稳正妃之位,第一件事便是将她打入偏院,让她尝尝我从前受过的所有委屈。王爷心中本就偏宠我几分,只要清沅失势,这王府,迟早我说了算!”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一小包极细的药粉。

“只要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再病一场,甚至一病不起……这正妃之位,便铁板钉钉是我的。”
沈碧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自以为藏得滴水不漏。
清沅眼底冷光微闪。
野心太大,命却太薄。
云争月一身鹅黄绣芍药褙子,一手轻轻搭在小腹上,眉眼间藏不住得意。她如今怀有身孕,自觉是整个王府的功臣。
她心中盘算:
#云争月(云夫人) “我腹中怀着虽不是王爷的骨肉,王爷确误以为是他的。凭这一点,我便足以压过清楠那个不下蛋的正妃。今日我定要故意显露身孕,让所有人都明白,谁才是王爷最看重的人。等我生下儿子,便是世子,到时候王爷必定废了清沅,立我为正妃。这凝华殿,这主位,迟早是我的!我倒要看看,清沅还能装模作样到几时!”
她抚着小腹,笑容温柔,眼底却满是势在必得。
清沅漠然看着她。
凡人寿数,尚且握在天定,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何况还不是王爷的孩子,也敢拿来压神祇?
宁知晚一身淡绿绣荷花襦裙,面容温婉,看上去最是无害。可她眼底深处,藏着毒蛇一般的阴冷。
她心中的毒计,清晰呈现在清沅神识中:

“清沅一向装纯良,骗了王爷这么久。如今她虚弱,正是下手的好时机。我早已买通她院中一个小丫鬟,只要今日能哄她喝下我准备的东西,她便必死无疑。事后,我再将一切推到沈碧头上,让她们两虎相斗,我坐收渔利。等清沅一死,王爷悲痛之时,我再温柔体贴、步步靠近,这王府里,必有我一席之地。”
她指尖藏在袖中,微微蜷缩,那是握过毒物才有的细微紧绷。
清沅心中冷笑。
最毒,不过人心。
可惜,在神面前,任何毒计,都如同孩童玩火。
乔莲房一身粉衣绣桃花,眉眼娇媚,最会见风使舵。她目光在沈碧与云争月之间来回打转,心中不停权衡:
#乔莲房(莲夫人) “如今王府里,沈碧势大,云争月有孕,清沅又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我可不能站错队。今日先看看风向,谁占上风,我便靠向谁。若是沈碧能压得住清沅,我便跟着沈碧;若是云争月凭着孩子得势,我便捧云争月。反正谁得势,我便依附谁,只要保住我自己的地位和荣华,管她们谁死谁活。”
她脸上堆着温顺笑意,心中却早已把所有人都当成跳板。
凌蓁迩一身紫衣绣紫罗兰,神色阴鸷,看向清沅的眼神里,几乎要溢出发狂的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她生来就是正妃,占着王爷,占着最好的一切?我容貌不输她,才情不输她,凭什么要屈居她之下?今日我定要煽风点火,让沈碧、云争月一起冲上去撕咬清沅,我在旁边看热闹,坐收渔利。等她们斗得两败俱伤,我再慢慢收拾残局。这正妃之位,未必就轮不到我!”
她垂在膝上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姚琼如一身橘色绣石榴,满身珠光宝气,一双眼睛只盯着清沅头上那支羊脂玉簪、腰间玉佩。
#姚琼如(侧妃) “清沅那贱人占着正妃位置,府里最好的珠宝首饰、绸缎布料,全在她凝华殿。如今她虚弱好欺负,我今日定要开口讨要几件稀罕首饰。她若是不给,我便跟着众人一起刁难她,闹得她下不来台。拿到首饰,我便能换不少银子,往后日子也能更风光。在这王府里,有权不如有钱,先把实惠捞到手再说。”
她目光贪婪,几乎要黏在清沅身上的饰物上。
苏静好一身白衣绣梅,看上去清雅脱俗,宛如冰雪佳人。可她心中,却藏着最阴毒的构陷。

“清沅一向装得温婉贤淑,蒙蔽王爷。我早已暗中收集了她‘苛待下人、私通外臣’的假证据。今日只要找准时机,当众抛出来,她便身败名裂。到时候,王爷厌弃她,妃嫔嘲笑她,她这正妃之位,不废自倒。我再以温柔解语的姿态出现,不愁得不到王爷青睐。”
她嘴角噙着一抹温雅浅笑,心中早已布好一盘毁人名声的棋。
灵珠一身粉衣绣芍药,看向清沅的眼神,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她痴恋王爷,将清沅视为唯一的情敌。

“王爷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清沅凭什么占着正妃之位,霸占王爷?我恨不得她立刻去死!今日我定要当众羞辱她,挫她锐气。她若是不知趣,我便拼着一死,也要拉着她一起完蛋。只要能除掉她,王爷眼里就能看见我!”
她眼底藏着偏执的疯狂,几乎要失控。
喜塔腊·尔晴出身低微,一身素色布裙,站在人群末尾,卑微得几乎看不见。可她眼底,藏着不甘与怨毒。

“我从前被她们呼来喝去,连清沅也对我不假辞色。今日我隐忍不发,暗中观察。只要能让清沅当众出丑,让她颜面扫地,我便心满意足。她越是狼狈,我越是痛快。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也要让她们尝尝被人践踏的滋味。”
她低着头,无人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果珍一身鹅黄绣蝴蝶,神色慵懒,只想着吃喝玩乐。

“谁有权有势,我便跟着谁。沈碧看着最厉害,我便抱紧她的大腿。她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只要有吃有喝有首饰,谁当正妃,与我无关。清沅软弱可欺,那就活该被欺负。我只管跟着强者享福。”
她一脸无所谓,只等着看热闹。
靖瑶一身大红绣鸾鸟,神色傲慢,娘家是朝中重臣,自视甚高。

“我娘家势力雄厚,凭什么要屈居清沅之下?只要我坐上正妃之位,王爷在朝中也能多一份助力。今日我定要打压清沅,让所有人知道,我才配主掌中馈。等我得势,第一个便要狠狠收拾清沅,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她昂首挺胸,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纳兰磬懿一身淡紫绣紫藤,神色沉静,最擅长不动声色。

“现在局势未明,清沅看似弱,可她毕竟是正妃。沈碧狠,云争月有孕,谁赢谁输还不一定。我不急着站队,先静观其变。谁露出破绽,谁占上风,我再顺势而为。借这一场纷争,抬高自己的地位,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她目光平静,心中却在一点点推算利弊。
薛梦一身淡粉绣杏花,娇媚玲珑,最擅长察言观色。
#薛梦(典仪) “哪边强,我便倒向哪边。沈碧厉害,我便捧沈碧;云争月得宠,我便捧云争月。清沅软弱,我便跟着踩一脚。只要能保住自己,不得罪人,怎么都行。在这王府里,心软固执,只会死得最早。”
她笑容甜腻,心中毫无底线。
顾锦舒一身淡绿绣竹叶,神色阴鸷,最喜欢挑拨是非。

“清沅不是最装纯良吗?今日我便故意挑起沈碧和云争月的矛盾,让她们互相撕咬,再一起针对清沅。三败俱伤才好,我便能在后面捡便宜。她们斗得越凶,我越安全,越有机会往上爬。”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只等着好戏开场。
季芷曦一身淡蓝绣雏菊,怯懦不安,浑身发抖。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管。别问我,别叫我,别让我说话。她们斗她们的,我只求安安稳稳活着。千万别把我拖进去,千万别得罪任何人……”
她几乎要缩到椅子底下,只求不被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