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上上下下都有强兵把守,戒备森严,武器也甚为先进。
张恕堂受邀,李府的李二爷六十大寿希望他能前往。
世人都知张恕堂是戏痴,特此,李府花了重金请了一位名满京城的戏子,只为能让张恕堂赏脸前去。
如今这乱世,谁又不想仗着势力来生存呢。
刘副官备好车马,将士兵集结在府外。
“四爷,属下已备好车马。”刘副官站的身正笔直,在报告时弯下腰,对四爷一脸恭敬。
张恕堂没理会,仍旧在桌砚上研究前不久刚到手的某朝戏曲古籍。可惜他看了一周才勉强看完两页。不是说他学识浅薄不学无术,而是因为他有阅读障碍。
虽然他有阅读障碍,在阅读和拼写方面很困难,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其他方面的智力或能力低下,相反,他的思维超出了正常人的水平。
一般情况有阅读障碍的人分为两类,一种是真的傻,傻到了极致;那另外一种就是聪明,他的聪明超过任何人,通常别人认为简单的东西他们可能不会,因为他的逻辑没法理解这么简单的问题,但是普通人觉得难的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正好张恕堂就是第二种人,他的思维是跳跃性的,他的回答或问题有时会让你猝不及防。所以他很需要一个人来帮他阅读,因为他自己读会超级慢,甚至理解不了一些简单的问题。
张恕堂只是冷淡地瞟了他一眼,却眼神里透露着说不出的强势和冷血,这种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人,找到了?”张恕堂继续看着手里的古籍,没由来的一问。
刘副官怔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四爷是在询问让他去找的读书人。
“属下无能,还请四爷多给我些时日。”刘副官说完便低下了头,怕四爷不高兴。
张恕堂冷笑了声“你说等会我们会不会有收获”
刘副官再次低下头,不敢说话,因为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四爷的法眼的,所以他保证不了。
张恕堂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也像刘副官那样耗着不说话,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书,也没让副官下去。
刘副官就怎么一直站着,没听到四爷的命令前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至两个时辰之后。
张恕堂才缓缓合上了书,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了刘副官的前面,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两字“没懂”。
刘副官哪知道这是哪跟哪啊,更懵了。
“还请四爷明示”
张恕堂将刚才抄录的一小段戏曲叠好放进了大衣里。
“去找收获”说完便出了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刘副官。
刘副官只得听命行事,紧随四爷身后。
一出府门,刘副官便上前一步为四爷开了车门。
张恕堂磨搓着他左手食指上的龙头戒指,眼底只有一贯的清冷和漠然。这几天他脑海时不时会跳出那天陈家走水,有个人为了躲避陈家的追捕,躲进了他的浴室……张恕堂想到这,喉咙不自觉地下咽,因为当时的他正在沐浴,而那人为了躲避追捕,直接进了他的浴缸……张恕堂帮了他躲过一劫,可当那人浮出水面时,他的容颜精致得过人,张恕堂没忍住,掐着那人的脖子直接强吻了过去……
片刻之后他才收回视线,长腿一伸,上了车。
张恕堂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只是他的左手会习惯性地在左腿上打着节拍。
这一路上人潮纷闹,各种商贩、商户、叫卖、号外……一路街,热闹非凡,但尽管如此也掩盖不了战乱带来的迫害,现一看还是那么的残败不堪。
张恕堂坐于车中,对外界丝毫提不起兴趣。
除非有人闹事。
好巧不巧,街前头的交通要道上,有人起了争执,围观人群堵住了必经之道,只顾看戏不闲事少。
这样的情况车子无法正常行驶,只能停下来。
见车停下,四爷的手一顿,定住。
“四爷,前面出了点事。”副官从副驾驶上转过头,向张恕堂报告。
张恕堂摸了摸食指上的龙头戒指,淡淡的道“三分钟。”
刘副官轻点头遵命,下了车。
没过一会儿,刘副官便回来了,路也通了。
……
李二爷家因寿宴,来了不少大人物,气氛欢闹无比。四爷到的时候,他亲自出府迎接。
老爷子也听说了刚才四爷在来的路上有人闹事,现在逢场作戏,在四爷面前骂起了那些人。
张恕堂冷眼瞧着李老爷子,毫不掩饰此刻他心中的凶残和冷酷。
世人皆知四爷不喜欢别人打扰。李二爷意识到自己好像话多了也赶紧闭了嘴。
“四爷今天能到我李府,是我李某前世修来的福份,若有招待不足的地方,还请四爷见谅。”李二爷一把年纪了,还是卑躬屈膝。
“李二爷这话言重了。”
李二爷见势,恭维的笑了笑,立马叫人,将四爷请了进去。
这李家世代繁荣昌盛,是名副其实的富商,可这年头战乱频频,没有靠山迟早都得灭。
这李府的后院便是戏台,听说荒废了很久。可为了讨好张恕堂,也是费尽心思,精心修缮补齐,私下找了最好的戏子来唱戏,就为了能继续站稳脚跟,得到督军府的庇佑,这李家也是下了本。
这李家庆寿,那自然少不了要邀请陈家。现在的陈家仗着幕后有人撑腰,野心也是不小。
还真不巧,说曹操曹操就到,不过这来的是陈三爷,倒不是掌家的陈老爷,还听说这三爷刚从海外回来不久,那臭名远扬,嚣张跋扈,吃喝嫖赌一样没少。
张恕堂刚坐下不久,那找茬的陈三爷就贴着屁股,凑了过来。
“哟,你谁呀你,谁允许你坐在这的,我三爷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冷冰冰的像根木头似的坐在这里,真他妈碍眼……你给…”这三爷还没说完,刘副官便起身,三两下就把他撂在地上,硬邦邦的军统鞋死死的踩在他的脸上。随后转头恭敬地问四爷如何处置。
张恕堂挥了挥手,连看都不看一眼。
刘副官点头示意两个士兵将人拖下去。
“哎哎哎!我可是陈家三爷,是这的贵宾,都给我放开,要不我饶不了你们。”陈三爷那大嗓音,震得耳朵发疼。
“李二爷!这事你不管,别妄想我们陈家还会与你合作!”陈三爷又威胁道。
这李二爷也不好做人,一边是张恕堂这个势力派,另一边是贸易往来的合作伙伴,得罪了谁他都惹不起。
“四爷,您看……今日是老夫的寿辰,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与他计较了,李家东郊盘口就算是老夫的赔礼了”
“二爷,你还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赶紧让他滚蛋!要不然……”陈三爷还在说骂着,四爷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他跟前,像看小丑似的看着他。
“你的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我觉得他需要稍作休息。”张恕堂神色黯淡,双眼微眯,嘴角有一抹不明的笑意。
“给老子滚!”陈三爷又吼道。
“嘘,你太吵了。”张恕堂两颗幽暗黝黑的眼珠里泛着森冷的杀意。
“你到底是谁!赶紧放了我,我还可以绕你们一命,要不然我……”
“啊……”陈三爷一声惨叫,四爷用筷子戳穿了他的一只手,死死的定在地上。
“别出声。”四爷淡淡地说道,但却让人听得惊恐万分。
可那是活生生的人啊,受了伤就会疼,怎么可能会不出声呢。
“啊……”比上一声更惨,声音更大。因为四爷将桌上的一把筷子全部一起插在了他的大腿上,血肉模糊一片。在场的人没有不畏惧的。
“3——2——1,对了,要是刚才也这样安静,就不用受罪了”四爷轻笑了声,然后站了起来。
“我不服……你……”一只筷子直接飞过来插进了他的眼睛。陈三爷直接吓得晕死了过去。
终于清静了,在场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原本热闹的寿宴安静的不像话。
“带下去”刘副官指挥道。
可一旁的李二爷却吓破了胆,身体有些发抖,没有缓过来。四爷的手突然拍在他的肩膀上,李二爷吓得身子一抖。
然后四爷便冷笑道“二爷方才说的话可否还算数。”
“啊,算……算数……算数,我李家东郊盘口从今日起就是四爷的了。”
张恕堂轻笑了声,没说话,又回到了座位上。
他现在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他有暴躁症,要放在以前,他们恐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他杀了。
此时张恕堂内心的烦躁还算平稳,但是他还是感觉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以往他都是靠药物来维系,已经好久没有发病了,也不知道这几天为何会这样。
一旁的刘副官是知道四爷的病情的,看四爷这样他觉得有可能是发病了。
“四爷,要不属下回府给您拿……”刘副官还没有说完,四爷便冷冷地说道“不用”
刘副官只好说是,便退回了原位。
张恕堂压制着心中的烦躁,坐在原位,眼神冰冷得可怕。
……
戏子已在后台准备就绪。这时的李二爷亲自过来邀请张恕堂移步换场,观戏。
张恕堂坐于最佳的位置,此刻他内心的烦躁已经削减不少了。
周围看戏的都静坐于台下,等待这一出久违的戏。
没多久,台下打板的人熟练地敲打乐器,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声音完美无暇,动人心弦,在细腻中夹杂着柔和与硬气,听得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就连听过无数精美戏曲的张恕堂听得不由心头一怔。
他听着曲,心中的烦躁又消退了许多。
张恕堂听得认真,也看得认真,就连台上人的一颦一动他都观察的仔仔细细。
但确实,台上的人也没有让他失望,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行如流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
随着时间的流逝,戏曲也接近尾声……
台下的观众都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各种吹捧讨论不断涌出,喧闹一片。
“不愧是戏神,今儿我也算是见识了”
“就刚才那嗓音你们都听了吧,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哈哈哈,还有那个动作,行如流水,今儿也算是大饱眼福了”……
“只是…唉,可惜啊,听说他很少出面,不管你怎么样,给再多的钱他都不会理会”
……台下的人议论纷纷。
张恕堂直盯着台上的人,唇角不由地勾了勾。
而台上的人早已就注意到了张恕堂的目光,他要的就是这样,他的目的好像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