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
九十四级封号斗罗,武魂殿最年轻的——好吧,虽然实际年龄已有七十好几,但长相年轻的——长老,光翎斗罗。
被一群邪魂师堵在一个破村子里,进退不得。
龙套“大人!您先走吧!”
身后传来村长的声音,老头的嗓音都在发抖。
龙套“都是我们拖累了您,您就别管我们了!”
光翎“闭嘴!”
光翎咬牙,左眼的冰层下泛起冷光,右手一抬,无形的箭矢破空而去,将扑向村长的邪魂师钉在地上。
光翎“老夫做事,还轮不到别人来教。”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骂了八百遍情报处那群废物。
说好的“零星余孽”呢?
说好的“最高魂圣”呢?
眼前这一眼扫过去,魂斗罗至少有五个,那个站在后方一直没出手的黑袍人,是个封号斗罗。
邪魂师的封号斗罗。
龙套“光翎斗罗。”
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龙套“你把那些蝼蚁交出来,本座放你走。武魂殿的长老,没必要死在这种地方。”
光翎冷笑一声,身后冰翼展开,银色长发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光翎“放我走?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对我说这种话!”
黑袍人没动,只是微微偏头,看向他身后瑟瑟发抖的村民。
龙套“那你带他们走?”
黑袍人笑了,笑声像夜枭。
龙套“走得了吗?”
光翎没答话。
因为他确实走不了。
那些村民大多是老弱妇孺,跑不快,更跑不远。而他,对付眼前这群杂碎绰绰有余,但那个封号斗罗一直没出手。
他在等。
等光翎力竭,等光翎露出破绽,等——
“啊——!”
一声惨叫从邪魂师阵营后方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光翎抬头,看见一个邪魂师的身体飞上半空,像被什么力量狠狠抛起,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邪魂师阵营骚动起来。
“什么人?!”
“谁?!”
“那边——有人!”
光翎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村口的方向。
一个女子站在那里。
月白色的衣裙,墨发披肩,发间一支青蝶玉簪在夕阳余晖中轻轻晃动。
她的眉眼极淡,像远山含黛,又像秋水无痕,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眼前不是血流成河的战场,而是江南某处烟雨朦胧的石板路。

龙套“你是谁?!”
黑袍人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眼,看向那些村民,看向那些躲在光翎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眼中满是惊恐的老人和孩子。
然后她动了。
一步。
仅仅一步。
但这一步迈出,光翎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女子已经出现在战场中央。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优雅,但那些扑向她的邪魂师,没有一个能碰到她的衣角。
龙套“杀了她!”
黑袍人厉声喝道。
五名魂斗罗同时出手,各色魂技铺天盖地压向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光翎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冲上去。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她是来帮他们的,总不能看着她死——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那个女人,根本没有躲。
她只是抬了抬手。
下一秒,一朵巨大的青莲从她脚下绽放,莲瓣层层展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那些魂技轰击在莲瓣上,发出一阵闷响,然后,消失了。
青莲完好无损。
光翎“这…”
光翎瞪大了眼睛。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五个魂斗罗的合力一击,即便是他也不敢硬接。但那女人接下之后,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黑袍人终于变了脸色:
龙套“你是…封号斗罗?”
女子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里,一滴凝露正在轻轻颤动。
岑渡“你不该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软糯。
龙套“什么?”
黑袍人没听清。
女子抬起头,目光越过黑袍人,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
岑渡“我说,你们不该的。”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不知为何,光翎听得后背发凉。
下一秒,天地变色。
那朵笼罩她的青莲突然绽放出耀眼的青光,莲瓣四散飘落,每一片莲瓣落下的地方,都有一根青莲棘破土而出,将最近的邪魂师贯穿、击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袍人大吼一声,封号斗罗的气势轰然爆发,一掌拍向女子——
女子连眼皮都没抬。
一朵青莲苞凭空出现,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黑袍人的一掌拍在莲苞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那莲苞纹丝不动。
两秒后,莲苞绽放。
女子站在原处,衣角都没乱一下。
而黑袍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退三步。
龙套“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袍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陆上的封号斗罗,他大多认识,至少听过名号。但这个女人,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过,更从未想过,居然有人可以这样轻描淡写地化解他的攻击。
女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抬起手,指向天空。
然后光翎看见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
一轮青月,缓缓升起。
那月亮是青色的,清冷如霜,又温柔如水。月光洒落的地方,那些受伤的村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力竭的魂师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有无尽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而那些邪魂师,他们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作迟缓了足足一半,每走几步,就有人莫名眩晕,踉跄倒地。
黑袍人的脸彻底白了。
龙套“撤!”
龙套“所有人,撤退!”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滴凝露,不知何时落入了他的心口。
龙套“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朵小小的青色莲印,正在缓缓发光。
女子终于看向他,目光平静如水。
岑渡“二十四小时内,我随时知道你在哪里,是死是活。”
岑渡“你跑不掉的。”
黑袍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转身就跑。
但刚跑出三步,一道无形的箭矢贯穿了他的后心。
光翎收回手,冷哼一声:
光翎“老夫还在这儿呢,居然当我不存在。”
他转头看向女子,努力摆出一个高傲的表情:
光翎“那个谁,你——咳咳,多谢了。”
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改成了“多谢”。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女人正看着他。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像一汪秋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光翎觉得自己那些高傲和不屑都不太好意思拿出来了。
岑渡“不用谢。”
女子微微一笑。
光翎愣住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颗浅浅的梨涡。
光翎“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语气比刚才软了不止一点。
岑渡“我姓岑,单名一个渡字。”
光翎“岑渡…”
光翎念了一遍,然后突然想起什么。
光翎“你就是岑渡?!”
岑渡微微颔首。
光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辅助系封号斗罗。
在如今这个昊天宗唐晨与武魂殿千道流并称魂师界两岳的时代,岑渡二字也如一颗熠熠生辉的星辰。
大陆上唯一的辅助系封号斗罗,打破了“辅助无法成封号”的定论。
据说她很强。
但光翎从来不知道,她这么强;更不敢想,一位辅助系魂师,居然可以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