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他是天使

舒妤不明白这个人是什么意思，短信还在不停地响，她实在受不了把这个人拉黑了。

许久没有声音，她才稍稍放心继续入睡。不一会儿又有声音，是微信的好友申请，仍是刚刚发短信的人，申请内容也还是那句话。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同意一下吧，再骚扰我就报警了。」舒妤通过好友申请。

【716号】：你以为715号不会死吗？

【舒妤】：嗯。

【716号】：所有实验体都必须死，凭什么715号不会死！我一点都不甘心！

【舒妤】：因为他遇到了我，而你没有那么幸运。

716号还在不断发泄自己的怒火，可真正的716号不是已经死了么？舒妤把这个问题说出来，才知道对面不是真正的716号，而是他的家人。是怎么找到舒妤的联系方式？这一点还真不知道。

面对这种情况舒妤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放在以前她会问「恶魔」，但现在「恶魔」已经和父亲一起死在那场战斗中，双倍的撕心裂肺，一时间没有依靠，对上离开头目基地时「恶魔」对她说的话。

……

“未来的路，由你选择。”

……

二十一年前，舒妤7岁。

舒妤路过会议室，被一个词定住——实验体001号。第一个被抓回来的实验体代号是002，那么001就是指自己。门口没有紧关，舒妤趴在那条缝隙上，看见一群人坐在一起开会。

“「首领」，您确定要把舒妤当作实验体001号吗？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说话人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胸前的牌反射窗户透进来的光，格外耀眼，使她看不清牌前写着什么。

“我确定，今晚就执行，你去准备一下。”

“……好的。”

里面坐着的人都缓缓站起身，看样子会议结束要出来了，舒妤不想别发现马上跑回自己房间。

晚上十一点，熟睡的舒妤被打开的灯光亮醒，床边站着几个人。

“你们……来我房间做什么？”她被吓了一跳。

“请跟我们来。”

没有走路的余地，两个身材高大健硕的人把舒妤扛起来，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一直送到改造一室。

他们放下人离开，留下舒妤一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里面坐着一个人，和她白天在门缝里看到胸前有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她害怕地背对着他，面朝门口。随着脚步声的逐渐逼近，她的身子不由地轻微抖动。一只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过来。”

他领着舒妤到床上，“躺下去。”

舒妤乖乖听话，眼睛瞟到他胸前的牌，上面赫然写着“「恶魔」”两字。「这是他的代号吗……」

她猜到父亲要做什么，闭眼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向窗户外的月景，那是风一般的自由。

「恶魔」用生疏的手法在舒妤的胳膊上直射麻醉剂，开始改造。

……

再次睁眼，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她坐起身，没有任何实验体的不适，和之前一样，状态像是刚刚醒来般。她疑惑地走出房间，迎面碰上满脸憔悴的「恶魔」，跟他对视了一眼，随后擦肩而过。

虚弱的是他不是她。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有伤痕，衣服也是杂乱不堪，年轻的小伙子竟宛如一个流浪汉。

“请等一下！”舒妤下意识想看看他的伤口，发觉不对马上捂住嘴巴。「我…… 我叫他干嘛呀。」

他停住脚步，回头望去，声音低沉且沙哑：“有事？”短短两个字透露出他到底疲劳。

“你的伤……没事吧？”

“关心我还不如关心你自己。”他不耐烦地离开。

舒妤一致认为「恶魔」的伤与自己有关，过这么久自己也没有不适，心中默认「恶魔」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好人。

趁着四下无人，她偷偷溜进改造一室去找「恶魔」。

“你来干什么？”

“「恶魔」叔叔，你能告诉我你的伤口是怎么回事吗？”

还未褪去的稚气打动「恶魔」的心，对这个孩子放下戒心，舒妤也和他交往得越来越熟悉。

那晚，「恶魔」还是忍受不了「首领」对自己的亲女儿下手，想包庇舒妤，没有改造她。故意弄坏改造一室里贵重的机器，发出巨大声响引来不少人，包括「首领」在内。

“干什么干什么？”

房间内破败不堪，「恶魔」假惺惺地说：“不好意思啊，刚刚被绊倒，药剂的瓶子打碎后液体流进去，机器出现故障坏掉了，这次改造也没办法继续进行了。”

这个解释看似很正常，「首领」不得不相信，但「恶魔」违反了头目基地里的规矩——不得损坏这里的公共物品。违反规矩的需要去训练场接受惩罚，「恶魔」被带过去鞭打一晚上。

结束时狼狈地打算回自己房间，路上碰到舒妤。本就低落的心情还要回答别人的问题，才不耐烦地敷衍完就走。

“哦～所以是你救了我对吗？”

“后来，我一直向他说明把你改造成实验体的危害，从此以后他放弃把你当作实验体的念头。”

“这可太好啦！叔叔，你是我在这里最能依靠的大人啦！你的这个代号是自己取的吗？”

“嗯对，因为我很坏，和恶魔一样。”

“才不是呢，叔叔你是天使，才不是什么恶魔！”

……

在舒妤17岁的时候，她把反抗父亲的计划告诉「恶魔」。那是一个夜晚，无人知晓的地方有两个人在讨论这个问题。明年就要打算开始进行，舒妤没什么头绪，于是请教「恶魔」。

“叔，你觉得我这个计划怎么样呀？”

他先是皱了下眉，没有立刻回复她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妤，你还真是长大了，这种计划都愿意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父亲吗？”

“我是信任你才告诉你的。”

“跟你小时候完全不一样呢。这个计划是你自己想的，看样子什么都安排妥当，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当你真正去实施的时候会发现有很多误差。我没有什么建议，只是想给你一句话。”

“什么话？”

“未来的路，由你选择。”

……

「恶魔」不在，她失去参考者，这下真的要靠自己了。716号事件摆平，她安慰家属后，疲惫地睡下，在梦里或许可以相见呢？

「恶魔」对她来说固然重要，父亲呢？表面上和他吵架，不支持他的想法。其实她也对父亲有感情，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也有爱过她一段时间。

两者的离开，对她是一个极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