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宛如洗净了尘埃的明镜。青鸾山前的空地上摆了几张观猎的桌椅,前来赴宴的各家宗主便是在此处聚集。
江澄放下茶杯,再度抬起手时莫名觉得袖子沉重了些,原来是方才宽大的衣袖拂过了桌上的吃食,沾染上了一些污渍。
他皱了皱眉,用帕子擦了擦,心道麻烦。
这身衣服是新做出来的,作为他为数不多的礼服。宽广的袖口绣有金色祥云,整件外衣绣有大大小小的暗纹九瓣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束在腰间的腰带修饰出他精窄的腰肢,悬在腰间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阵阵声响。
许多人都不禁侧目注视着他,不免在心中赞叹江澄到底是世家公子排行第五,着实俊俏,引人注目。
观猎台上吵吵嚷嚷,聊着一些不足轻重的家常话。江澄觉得无聊,身前的花生粒已经被他吃的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几颗还躺在涂着姑苏蓝氏卷云纹的白瓷盘中。
他吃的饱了些,便单手支着头朝别处发呆。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向姑苏双壁和魏无羡那边。
魏无羡一如既往,不着调地靠在蓝忘机身上,蓝忘机不时给他喂些吃食。两人如胶似漆,魏无羡更是恨不得把自己融进蓝忘机身体里去。
江澄只觉得瞎了眼睛,挪动眼珠只盯着蓝曦臣看。
他方才只顾着有多少花砸了蓝曦臣,竟没有仔细瞧一瞧他。
蓝曦臣依旧是身着一袭以蓝白色为主的长袍,绣有波浪形暗纹,与弟子服相比要更加华丽张扬些,身形挺拔笔直,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儒雅从容、沉稳大气,让人不禁道一声风光霁月,皎皎君子。
都道蓝曦臣蓝忘机两人像到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江澄却不以为然。
皆是俊美男儿,他只觉蓝曦臣要更胜一筹。
不久后,蓝曦臣察觉到江澄的注视,抬头与江澄的视线相撞,温柔和煦地笑了笑。
江澄猛的回过神来,顿时有到一股被抓包的羞赧感,避开蓝曦臣的视线,装作喝茶的样子,尽力想要掩去面上的绯红。
可这茶水是刚倒上的,还冒着滚烫的热气。江澄猝不及防被烫了下舌尖,赶忙放下茶杯,不料茶水飞溅,江澄白皙的手上顿时起了一片红肿。
蓝曦臣没料到勾唇一笑引了这样大的后果,被江澄吓了一跳,且见江澄没有丝毫要去处理一下的意思便站起身来朝他那边走去。
他一把抓住江澄想要遮掩的右手,面色凝重地细细查看。
蓝曦臣这一番动作不小,惹的旁人都不自觉地向他们这边看来,蓝曦臣丝毫没有意识到一下子成为万众瞩目的主角之一,而独自面对数道视线的江澄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喝个茶都能被烫到,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江宗主,烫伤不可轻视,需尽快处理。”
原本不打算处理的江澄现下也不好拂了主人家面子,给蓝曦臣狠狠记了一笔后便起身与蓝曦臣先行告辞了。
只是……江澄甚是不解,只是处理个烫伤而已,怎的就非得来寒室呢。
“姑苏蓝氏难不成缺医师吗,什么药偏只有寒室有?”江澄嘴角一撇,声音不高,语气中透着一丝怨念。
“江宗主莫怪,医师住处偏远,且你的伤势不得拖延,好在寒室药物尽全,可以为你医治。”
蓝曦臣叫人端来一盆冷水,水质清澈,江澄自觉地泡了进去,不再多言。
冷水浸泡需满一炷香的时间,蓝曦臣加了些炭火,暖意遍布整间寝殿,让一只手泡在冰水里的江澄也好受了些。
一时两人相视无言。
江澄环视了一周寒室内的布置。墙上挂了一副山水画,他定睛一看,湖中央的是那座名为“岁杪”的凉亭,他视线在那处停留许久才终于挪开。
偌大的房间,一张桌,一张塌,一摞书籍宗务以及床上那幅画外竟再无其他。
这里竟如莲花坞一般空荡荡的。
“江宗主在看什么?”
“没什么。”